两双睛移开，恨铁不成钢地。很快空气中重新火迸溅，两个人又开始打无意义的嘴仗。

他嘴，终于说了老实话：“……我不太想参与这个。”

她把它们梳成规矩的模样，可手稍微一动它们就塌落了，一儿也不听话。基一声不吭，任由她动作，像家养的猫。

基在心里默念：这是正常的。

一想到结婚，他的心脏就是一阵搐，那觉仿佛是了的皱抹布，被一寸寸地绞、绞——然后那些淋淋沥沥的全滴了下来，打了他整个腔。那程度不下罗尼亚小旅馆外的那场雨。

……

他们以看星星的姿势并排了。

她长长地吁了气，突然往后一倒，把自己陷那床柔中。

她假装发号施令。现在他们都知这对基不用了，冬日士兵早就一去不返。

这话是骗他的，她当然愿意给他扎发——谁让他扎小髻的本事实在糟糕呢。她只是觉得短发更清些。

基松了气，他抱住了沙发上的彩虹小抱枕，给它梳了梳尾。

但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乐意合：“听从您的吩咐。”

当莉齐侧过来，他看到她那双浸透了琴海的波光和浪漫的蓝睛，呼停止一拍。他连帽衫上的人工染料不及她瞳孔光彩的万分之一。

“我昏了。”莉齐坐在卧房的大床上来回晃着，“我刚才不该把你扯来的，哥哥。”

兴许还更能招女孩儿喜。想当年，他

好像她是他养的珍稀动，随时得找个绳拴着。给别人观赏观赏都不肯，更毋论摸她了，张得好像随时要扑过去，把每个看起来叵测的人咬一。

“我总觉得、总觉得他最近有过分张了——”莉齐尝试分析，“不仅对朱利安，他甚至对整个学校的男孩儿都心怀戒备。”

基实在左右为难。在他心里，莉齐的名字就叫“公正”，但以男人的角度，他也能理解托尼的吃醋心态。

莉齐的手伸过去，把他的发往后捋，假装掌心里涂满了凉的发油。基的发现在过分长了，有慵懒，但不如以前神。

那是布鲁克林青年从前常唱的歌谣。

基闭上睛轻嗅，还能闻到晒饱光的青草味。

“去理个发吧？”她冲他笑，“虽然你这样也好看极了，但我可不想每天早晨都帮你扎小揪揪。”

回忆顿时淌整个房间，鲜和芦草磨蹭到脚踝，躺着的地方仿佛就是河岸。他们一块儿回到了“明日世界”博览会那时候。

“等下我来洗。”莉齐住他蠢蠢动的肩膀，“告诉我们吧,我相信你绝对公正。”

——因为你们上要结婚了。

基如坐针毡。

基走过去，他蹬掉拖鞋，学着莉齐的姿势往床褥里一倒。

“给你一个任务，士兵。你能完成吗？”

本来腔是满的，但是有一块即将被人拿走了，它早早接收到这警醒，所以提前变得空的了。

他思忖着，声音微哑：“……我觉得我得去洗碗。”

几乎心有灵犀地，莉齐领会了他沉碧眸下的意味，她哼起歌谣。

“从红杉树林到湾域，这土地原本为你我而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