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上浮起倔，“我就是没想到，他——他——”

“你是小看了他。”老太爷叹了气。“还是傲……从他拒婚那一刻起，你怕就把他给判了刑。孙女，说了你多少次了，你再能，天底下也还有人比你更能，不好坐井观天，小瞧了天下英雄。”

蕙娘面红似火，她终究忍不住为自己分辨，“我……我没想我是天下第一……”

“你就是没想到，他既然不傻不笨，又为什么看不上你。”老爷帮她说完。

“你也不想想，”老爷得意的，“我会给你挑个傻吗？你这看错，简直是连祖父也一起看错了——该怎么对他，你想好了？”

蕙娘扑到祖父膝上，地叫，“祖父……我、我错了……”

“我……我是看走了，”蕙娘没有狡辩，“我想着他笨而疏，您也知，小人诱之以利,君欺之以方，蠢人么，那就欺负他蠢……我想着这些手段虽不是细致到了十分，但料他也看不来的，渐渐的，他就走上该走的路了……没想到，他心底是门儿清……”

“你知要看嗣。”老太爷慢慢地说，“又如何反把能给你嗣的人往外推？”

“你错得也不大，除了看错权仲白以外，其余几件事，思路都很清晰。”老爷说。“为权家女铺路，也是主母该的事，他对你不满，是你手法没对，这件事本不错。现在长辈看你，恐怕是很欣赏的。可你也不能忘记，归到底，这世上好多事都和嗣有关，你看错他一次，不好看错他第二次了。”

她站起来，亲亲地挨着老祖父撒，“您也不个蒲团给我，我这会起都费劲——”

情古怪而已，心机手段，他还是有的。”

“这我知，”她又抬起来，自信地笑，“我、我不会再随意瞧不起他了。”

“从房夜来说，他恐怕打算拖一阵辰光再同我圆房，为的倒不是贴我同他陌生，而是削弱、限制我的声势。使我初战受挫，自然而然，士气大减，他接二连三再加，如我些，被这么磨泡，怕也就渐渐打消了争位的心思。”蕙娘直地跪着，从开始和老太爷分析。“不料这一招没有奏效，恐怕林中颐便着急了，一方面给权伯红抬房，再不打自己生育嫡的主意，一心要证明权伯红可以生儿育女。又在饮上为难我，试探我的态度，也方便权仲白招。他让我和家里人说，也是为了宣扬我骄傲挑剔的，还是压制我在长辈心中的形象。这一招……我回的还可以，只过激了一，长辈们怕还觉得我得不够好，终究是太凶狠了一，所以把我们打发到香山去，缓和了事态，也能让双方都专心生育。毕竟这事，还是要看嗣。”

蕙娘摇了摇，她没有说话，也不肯看祖父，只是垂下瞪着地面。老爷望着她的心，打从心底又是叹，又是笑的，长长地哼了一声。

“对付蠢人，有对付蠢人的办法。”蕙娘笑了。“对付聪明人，也有对付聪明人的办法……虽费力些，也不能心想事成，但也不是就不能办了。”

“说说。”老太爷神稍霁。

“起来说话吧，”他说，“跪得膝盖不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