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未曾看过。”焦梅现在对蕙娘就非常恭敬，尽蕙娘让他坐，可他都不敢坐，持要站着回话。“您也知，老太爷手下，什么都是有谱儿的，宜票号的账，理是陈账房来看，陈账房看完了，给内院四太太看……”

“母亲哪里耐烦看这个。”蕙娘说，“送到内院，那都是给我看的。”

“每年票号送账都在秋后，”蕙娘说，“但去年秋后送来的账，我看了几不对。谁知家里又是大事小事地耽搁着，也就没心思去计较这个。”

雄黄接过账册，自己已经翻阅了起来，见焦梅在场，她略作犹豫，还是开问，“姑娘，这都是多年来彼此默契，

陈账房是老太爷的心腹，自然不可稍离，蕙娘沉了一下，便让人，“把雄黄叫过来吧。”

也没多大工夫寂寞：现在人在冲粹园，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她带来的那么大摊，也可以从容铺开了。

焦梅怎么说都算是焦家曾经的二号人，跟着她陪嫁过来之后，一两个月工夫，一直投闲置散，甚至连国公府都没得住，只能在外凭屋。这当然损不着他的家底，可无论如何，是有些屈才了。因此，蕙娘才冲粹园不久，他就自动自发，把陪嫁大事的份给担起来了，不过是一两天工夫，来自全国各地最上等的时鲜，也就一一送了冲粹园的内厨房，大师傅们安顿下来开始上岗了，内厨房的柴米油盐齐备了，山泉汲来了、货发了、小崽抓了，上等的牲畜，也从蕙娘的陪嫁庄里往城里送了。权仲白不在也好，这几天，蕙娘就像是回到了娘家，重又过起了嫁前的致生活，虽还有少许委屈，但这毕竟也不是不能讲究的。

雄黄很快就了屋，她今日是刻意打扮过的，穿得分外齐整，俏丽的面容上，隐隐有兴奋之意闪过：养兵千日，只叫她些服侍的活计，不但屈才，雄黄自己心里也忐忑不安，如今，也到了用她的时候了。

焦家是宜票号的大东，说是可以手票号运作的，但多年来双方形成默契，焦阁老有时候连账本都懒得过目，只令蕙娘闲来解闷，反正宜票号送多少过来，焦家就收多少。但现在这份跟着蕙娘陪嫁到了权家，事态肯定有所变化。这么多年经营下来，宜票号变作了天下分号无无之的庞然大，焦阁老那是份够无须弹压。国公府么，虽然底蕴厚，可毕竟不比老阁老，一天还在位，一天就能把所有不该有的想法全都压得烟消云散。新官上任，这三把火该怎么放，是要有讲究的，宜票号那边，又何尝不是在等着蕙娘招？虽说照样还是殷勤地给送这送那，但蕙娘和她边的大丫们，哪个能轻易糊？比起当年未嫁时，毕竟态度还是有差别了。

石英业已奉上数本账册，蕙娘随意翻开，指着画红圈的地方对雄黄，“这几账目都是有的，账都没平……你代我到山西他们总行，问一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想，他们要还懂得人，详加解释原委之外，是肯定会让你去看底账的。”

不过，焦梅这样的人才，毕竟也不能老打发内院女眷起居的琐事。蕙娘把他找来吃茶，劈就问，“宜票号逐年送来的账本，你看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