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松糊糊地叹了气，“这个小姑娘，真是不得了。家办喜事，那都是半年前的事儿了……”

四太太现在能重新焕发生机，就不说府中人事变化，单单是乔哥，在这半年来已是不知乖巧了多少。从前五姨娘养着，肯定是惯得不得了，现在跟在四太太边，吃也时吃了——挑就饿着，睡也时睡了，到就起来。见到两个，也晓得行完礼后还要凑上去撒要抱……毕竟是当惯主母的人，教一个乔哥，岂不是手到擒来？就是蕙娘，小时候也没少受过她的调.

前几回过来，两妹都快不记得还有吴兴嘉这号人了，话没赶上，吴嘉娘村她的事，莲娘是提都没提。是熬到这会儿有了这么一回事，文娘戳破了是吴嘉娘，她才委委屈屈地透上一句。蕙娘也跟着叹了气，“文娘要有她七八分本事，嫁到哪家去，都肯定不会吃亏的。”

连四姨娘都把添箱礼送到自雨堂，甚至文娘都别别扭扭地给了她一对西洋百合晶大瓶了——这可是月山房压箱底的好东西。三姨娘还是一动静都没有，甚至都没多叮咛蕙娘几句己话，两母女见了面，只说些家常琐事。倒是四太太的话，要比从前都更多，她絮絮叨叨地把权家的三亲六戚都给蕙娘待了十多遍，唯恐蕙娘一过门，就受了家下人的下威。“多年勋戚，谁不是一双朝天，一辈低不下来。你的陪嫁又实在是太多了，只怕她们肯定是想着要先压一压你再说的。”

“这有什么看不明白的。”蕙娘淡淡地。“她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莲娘灿莲，她很难不被动。”

服之外，大小妃嫔，凡是稍微有些面的，自然也都为她预备了添箱礼。礼本是一回事，这脸面可就越发更足了……也就是因为这个，这几天文娘又有酸溜溜的，要不是莲娘来了，她多少也要表面功夫，恐怕还不会这么快就现在自雨堂里。

“嗳，大家心里，谁没数呢。”莲娘一摆手，嘴就噘起来了。“那回在家，她还抢白了我几句，我心里明镜儿似的——那是瞅见我和你们好了，是要冲我挑事儿呢。”

小姑娘显然有几分委屈，说着圈儿都红了。蕙娘和文娘忙齐声安了几句，文娘接连数落了吴嘉娘几病，俏话一句接着一句，总算把何莲娘说得破涕为笑，挽着文娘的手，同她亲亲的。“我们去你的月山房说话——蕙手上还有针线活呢，不好再耽搁她了。”

要不是蕙娘那几句话，文娘的态度也不至于就这么快松动。不过说来也是，自从蕙娘定亲，一转又是一年，文娘过年也十七岁了。家里却好像本还不着急她的亲事，最近，四太太都很少带她去应酬……文娘本来就被说得慌了，现在家里人态度又怎么不明朗，她再任，也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文娘对着何莲娘，渐渐的倒没从前那么矜持了，她同何莲娘一走一说，两个小姑娘唧唧呱呱地，人了自雨堂好久，声音仿佛都还在呢。连石英都不禁说了一句，“唉，十四姑娘的心事，真是叫人看都看不明白。”

的确，从前文娘虽然也和她好，可始终还是端着相府千金的架。这几次何莲娘过来走动，两个人是一天比一天都要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