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陈不是广货，张事还不是一就看来了？会这么说话，其实还是拐弯抹角地提醒二少爷：年年各地有什么大病小灾的，二少爷忙着义诊不说，连药材都不收钱。这么多年下来，家里可是从没有二话的，对二少爷，不可谓是不谅了。京城药铺为什么缺货？还不是因为去年天，他几乎把权家在整个北方的陈全都给开去了？这不是什么金贵药材不错，可那也是成千上万两银的……家里对二少爷没得说，二少爷要还胡天胡帝的，看着四月就要行婚礼了，却还不回京城去，这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见自己公吓得面如土，他也就不再多说了：人多杂，有些话毕竟是不好。“行啦，您就回去把那批陈吃了吧，反正这东西用量大，明年没瘟疫，后年总有，就没有用不着的时候。”

听他气，这批价值少说也有三四千两的大宗陈，肯定是要用作义诊之用了。可张事一都没有不舍，他倒还松了气：能把祖宗平平安安地哄上海船，别说三四千两，就是一二万，那都是值得的。就为了他负气下广州的事，里是见天地来人，老爷夫人面上不说，心里压了多少事情，那真是谁都说不清

权仲白嘿然一笑，“都是作来的病！”

就是药材集散的这一条街，也要比权家两主仆所见的所有市场都要闹。广陈、广藿香，已经不再是这一间间药铺所营业的主要药材了，从柔佛来的人参，从西洋辗转来的加啡，从‘极新一地方’来的新西洋人参……就是一向最讲究老招牌、老字号的药材铺，也都卖起了洋货。张事在广州捕捉到二公已有半个多月了，这半个月来，二公还和从前一样，几乎就没有闲着，每日里给穷苦人看过诊，得了闲便钻研这些新式药材的药理、药，又更大肆购买，到广州五六个月，他自己随带的银光了不算，还问许家借支了有一万银，也全得一二净。若非张事上也带了几张票，良国公府颜面何存？许家是有钱不错，可权家也不差钱呀，二公就冲宜票号写一张单，上十万银也是随时到手的事，可他一来怕是懒得费那个神，二来也是不愿让家人太快得知他的行踪……

他叹了气，“我明天一定上船，成吗？”

“那不是广陈，香味泽都不像，”权仲白淡淡地说，“价格倒还能压得再便宜儿，反正穷苦人命贱，平时吃的药不多，那样的成，赈灾发药是尽够用了。公你也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我。”

他小心地左右一望：即使在这闹市之中，他也还是说得很糊。“打从主母起，老爷、大少爷、二少爷，就没一个是康健的，离不得人呢！您这都走了快一年了，这会再不回去，到时候衙门里把您给请回去，您又要闹脾气了……”

行走过的所有城市都兴旺得多了，这是个很吵闹的地方，人动得也大，天天都有船只海往北方走，也都有车向内陆行去。广州知府这几年正预备修路呢：要再不修路，恐怕广州城内的车能把全城街，都给得满满当当的了。

“我哪敢您。”张事忙，“实在是家里也得——不要说家里，就是中也频频问起，您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