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老人家的光，自然看得她的真实情绪，如今事情已定，蕙娘一来不忍令老人家还要为自己费心，二来，她也有担心焦勋。她叹了气，半真半假，“我不是看不上他，我是觉得他未必能看得上我……”

她瞅了老太爷一，一抹义极为复杂的笑，“既然嫁权家对家里更好，那我就嫁。”

看来，何冬熊是一希望都没有了。他虽然很急切，但老太爷却看不上他的能力，压就没想把自己的位置传给他。

“瞎说。”老太爷脸一沉，“你也实在是太妄自菲薄了。”

她握住老人家的臂膀，把他拉到椅上安顿了下来，拿起小木槌，轻轻地为老人家捶起了肩颈。“毕竟是乔的生母，给面，大家和气，日后也好相见。我把孔雀打发去，还是为了打磨一下她的，以后到了权家，还要大用她的。”

她顿了顿，又轻声，“这件事，是鹤叔告诉您的？”

扫了蕙娘一，又逗她开心，“你是见过权殷的，要挑他本人的病来，可的确很难。以我意思，他也是京中最优秀的几个人之一了……”

蕙娘没有声，老太爷也不着急看她的脸，他一背手，“权家看上你，只怕是七分看中你的人，三分看中你的家世。有一些事，是要先说给你知的。权殷生闲云野鹤，在功名上本没有追求，他到现在也就是一个荫封的武职而已。虽说他的力量不在这上，但现在还好，几十年后，有些事是很难说的。二来，虽说元过门三天就已经去世，但那毕竟是元。你过去是继室份，前永远有一块迈不过去的牌位——三来，他比你大了有一，比之何芝生、焦勋等人，自然是老气了一，要文娘的，那是再好也许还未必看得上了……”

祖孙说话，一向坦白，老太爷问，“现在方方面面也都给你理清了，权家内的龌蹉事儿，我也多少听到了一风声，不过并不太特别。反正名门世族嘛……肮脏事多少都有一。佩兰你先告诉我，不论应不应该，你只说你愿不愿意。”

比起四太太的不闻不问，老人家虽然大有发难的意思，但谁更把她放在心上，真是一目了然。蕙娘一下就想到了前世，在疼痛卷走她所有知觉之前，周围人全在一声一声带了血地叫她，她听见文娘、绿松甜的女声，听见三姨娘声嘶力竭的叫喊，还有老人家……老人家淡泊了二十多年，就是焦四爷去世，他也不过是落了几滴老泪。蕙娘从没有听见过他失去风度，到了那时候她才知，原来老太爷的声音，也能抖成那个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老太爷都过了，愿不愿意还有什么用？真要想问，早在之前就来问了。

蕙娘轻轻地笑了笑。“爹去世之前，令我照料家里。虽说当时还没有乔，可我说一句是一句，答应过的事，从来都不会反悔。”

将来你过门之后，你公公期望落空，你的日可能会更难过一些。”

他站起来，在屋内稍稍踱了几步，“多大的人了，心难还不稳重？太和坞的事，我等了这么久你都没和我开……怎么，你还真以为有了弟弟，祖父就不要你了？”

“好。”老太爷却像是本没见到清蕙的笑容，他双掌一合，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那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

前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