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尴尬了起来。

七娘发觉二太太似乎不大喜初娘。

大家寒暄了一会，二娘就吩咐立，“给姚妈妈倒茶！”

先不说为了初娘害喜，李姑爷亲自去杭州请医生，只看大节下的，却是姑爷亲自来送节礼，赔礼歉，就可见得李家是何等看重初娘。

三娘笑得睛眯成了一条，“惊蛰，快回去把书房理理，诗我是不敢献丑，字倒是还有几分自信的。写了几幅上不得台面的字，正好给大缀屋！”

“初娘好着那。”她一脸的风，“本来是预备着要归宁的，送信的人都要发了，没想到这当，忽然害喜作呕……吃什么吐什么，全家老小，都慌得不行了。姑爷急得是团团转，连夜到镇上请了医生，还嫌不够，非得亲自到杭州找了才回乡的老御医……这就耽搁到今日，才把节礼送上门！姑爷正在前给大老爷赔罪呢！”

顺势，就指了指四姨娘边的小绣墩，“姚妈妈坐——还没问过大好！”

“余杭地方就是小了些。”二太太却说，“连个医生，都要到杭州去请！”

大太太不在，大姑爷就不好来请安，毕竟二太太是隔房的婶婶，妹们又都没有嫁。

姚妈妈就是再好说话，也不知接什么好了。

姚妈妈谦让了又谦让，才斜签着，粘着绣墩的边坐了下来。

四娘莞尔一笑，睛里也有了四姨

姚妈妈笑着拍了拍三娘，“瞧您说的，求都求不来呢！”又对四娘说，“初娘说，请四娘没事的时候多来走走，别老闷在屋里绣，把睛绣坏了就不好看了。”

“我们也是这样说，可您还不知初娘的吗？说风就是雨的……到时候少不得请二娘捎信过余杭，安顿住她了。”姚妈妈呵呵直笑，“还问三娘好，读书用心不用心，能不能作诗了，若能，把诗作抄回去给她看看。”

二太太就在解语亭又坐了下来，让姚妈妈百芳园来请安。

绽开笑容，“喜事！喜事！”

二娘脸上飞快地划过了一丝怒意。

“有！”姚妈妈一下抓住了这个话，“拉着我的手，让我对众位妹赔不是，说是本来想回家和妹们好好地玩一趟的，可惜不得来了。问八娘好，可痊愈了？要好好将养。又请二娘放心，您阁时，初娘是一准会到的。”

二太太安之若素地受了。

姚妈妈很快就到了。

“大有什么话带给我们没有？”她问姚妈妈。

这是个透着的中年妇人，穿着暗红烂乔其对襟长袄，喜气中透着稳重，一解语亭，便满面是笑，礼数周全地冲二太太跪了下去，结结实实地行了大礼。

“也让姚妈妈看看旧时住的景！”

几个杨家女儿脸上都浮现了真心的笑容。

“还是养胎要！”二娘急急地了一句，语调里满是掩不住的关心。

“给二太太请安！给二娘、三娘、四娘、六娘、七娘请安！”姚妈妈脸上带着笑。

其实，像这样被打发回来请安的陪嫁妈妈，都是很有脸面的，二太太这样的隔房婶，一般总要谦让一下，再受全礼。

就有机灵的小丫鬟搬了绣墩，放在二太太、二娘斜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