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姨娘就算再得，再有本事，也只能喝狮峰山上的明前龙井，七娘虽然是庶女，只是到了大太太院里，随手拿来招待客人，泡的都是这么好的茶。

上立着的，有秦窑五油彩瓶，有一整甜白瓷瓶罐，有楚窑雨过天晴仕女听风瓶……都不是便宜的货。

不论是九哥还是七娘，都没到看的年纪，只是这个主意，又必须要从少爷小的中说来，才能有足够的分量。

这一对双生弟，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九哥且不去说他，七娘的那安详大方的风度，哪里是一个平平常常的七岁小孩能备的？她心里的弯弯绕绕，要比看起来多多了！

后了门。

众人忙互相见了礼，七娘就和九哥分了东西里间。

才不到三个月，七娘已是俨然换了一副富贵的气概来。

“姨娘、妈妈、喝茶。”她礼数周全地捧了一个珐琅景泰蓝游鱼小茶壶。

四姨娘看了神一闪，又看了看后的多宝格。

四姨娘没来由地就松了一气。

四姨娘笑地喝了一白倒来的茶，称赞，“这龙井味纯正。”

王妈妈对七娘就多了一分好：这孩，行事很有分寸，该炫耀的时候，是不会手的。

四姨娘似笑非笑地看了白一，白微微笑着，一副心安理得的样。

她又看了看白上的穿着。

大宅门里，很多事就是这样，就算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丑陋事实，也要用漂亮的借掩盖起来，才能摆到台面上来讲。

王妈妈和立虽然都有些不悦，但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四姨娘的笑也有挂不住了。

四姨娘看着两人泾渭分明的景象，睛就像是飘着雾的湖，迷迷蒙蒙，说不清不明，半日，才笑，“往年都是在聚八仙吃饭的，今年还是在那里吧。虽说少了大太太，但二太太的份，和我们比是天上地下，还是和往年一样，设三席？”

白忽然笑地掀了帘，从东里间踱了来。

半新不旧的红长褙，掐着月牙的边，料倒是寻常的官缎……看来，大太太只是了些表面功夫，倒还没有真的信上七娘。

江浙一带年年产上千斤龙井，只要是西湖附近摘、炒的，都号称正宗，但杨家人都知，只有翁家山西北的广福寺周围两亩地产的龙井，才能说得上是绿香郁，味甘形。杨老爷虽然贵为江南总督，但一年也不过能得上两三斤这样正宗的明前龙井。

二太太往年都是和大太太一席，姨娘们一席，孩们再一席。

九姨娘是怎么生这一对鬼灵似的玉人儿来的？

“老爷特意派人去翁家村搜罗来的。”王妈妈里闪过一丝得意。

白看在里，就开打岔，“说到这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东里间，“方才九哥边的小雪来求我，说是九哥看了几本，就有些走火了，想要学着书里，让众人分开坐，分了小碟上菜，自己倒酒……又不好意思和王妈妈说的。”

九哥当然是最好的人选，男孩看看这胡言语的话本，也不能算是什么大的罪过，更何况这几年来，大江南北无人不读，无人不说——都传到里去了，九哥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