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冷，徐循早已习惯，对此不过是一笑置之，偶然得闲，也常去清宁走动，对太后也未曾就此轻慢什么，还是照样礼数周全。多少风雨都过来了，时至今日，哪可能因为衔的变化，就大喜大悲的了方寸？

先皇肯定是死了，这一经过太后本人肯定，又由于大人在城楼上大声宣扬，已经成为官方说法，如果尔反尔地又说先皇没死，把那个被骂成佞的人给接回来迎奉为太上皇，朝廷的脸面都要跌到茅坑里去了。但现在随着许多事实的逐渐揭，大家又是渐渐地确认了那人就是先皇不假，直接宣布死亡，把他留在外面就不了，好像也不是稳妥的作风——就为了此事，于大人还颇遭了许多人的责怪，反正局势急的时候没人计较，局势一旦稳定，就有人要翻旧帐了，认为他遵从太后的指令，是‘佞上’之举。

太后在年中的那场病以后，是越发小心养生了，当时的中风先兆，好容易才是养了回来，现在每日是素为主，一天早起就要在里四闲走，秋天时没事还逛到西苑里去——都是遵医嘱，到了隆冬，方才是改在自己里闲步，徐循陪着她也常去房里走走，无事又常嘱咐常德长公主来陪着。总的说来，她的日过得还算不错，病情恢复得也很好，现在不必过问中大事，皇帝、皇后对清宁也恭敬，太妃又给面，倒是比从前先皇在位时，要舒坦了不少。

大同、宣府，是瓦剌和京城之间最重要的屏障，地理位置极为险要，这两座城池在瓦剌寇中都是本没被攻破的——这和怀来等地不同，那千里平原，无险可守，瓦剌也不可能盘踞在那里不去，到时候随时被大同、宣府和京城呼应包了饺，但是这两座城池就不一样了，瓦剌梦都想据为己有，至少是烧破、摧毁，如此一来，千里平原将是无险可守，沦为他们的牧场不过是时间问题。

“壮儿现在心里到底是什么个念。”太后这一日便是问了起来，她和徐循、常德、善化长公主刚是外闲步回来，现在坐在一用着茶。“听说冬前不是还去了大同、宣府吗？喊城没开，也是这一番话给堵回去了。可见此说已经传遍天下，难他还要持己见，把那人接回来不成？”

不过，说到先皇，就是说到了内外朝都很关心，又还没解决的一个问题，那就是先皇的谥号。

现在拖着不给先帝上谥号，不办葬礼，一方面是因为——老问题，朝廷没钱了，还有一方面就是如果连谥号都宣布了，葬礼都办了，那这件事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朝廷里毕竟还是有一班大臣认为这么极不妥当，再加上这件事又很，而且也不是急务，大家一天拖一天的，好像就都和说好了一样，谁也不提这个话题，就是连皇帝，都仿佛是忘了这件事一般。

上就要过年了，朝廷钱的地方不少，再说事情的确也多，这上尊号的仪式，被排到年后举行，不过现在皇后和那些尚无名分的妃嫔们来清安的次数，可比去清宁侍疾要勤快了不少，中也是一一个改叫了‘太后娘娘’，至于正牌太后，就被称为‘上圣娘娘’，至于司礼监等衙门，六局一司等女官门，对清安的脸，自然又不知要比从前更恭谨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