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褥皇帝后来还时而躺卧，像是缱绻着孙皇后遗下的气息，还存留一儿余韵可供思念回味。而今她的所有却几乎面目全非，这些东西去了就没有了，就像人的生命，一旦从世上离开便不会再回还。

他再想起她就只能够在心里。

因为怕死久生虫，三月初刚把放了一冬天的给换了，那铜铁缸里这两天正预备给满上，哪儿想来不及就失火了。没储啊，上哪儿舀去？哪儿有井上哪儿啊，御膳房也都跟着了起来。直殿监的掌事连夜爬起，指挥着太监们来去，连火的红光都拭不去脸上的绿。

烛火发孳孳的轻响，静谧的夜渐往，忽而镂雕纱窗外传来一声太监尖长的喊——

“嗑噔——”小麟从囫囵中惊得手一抖，长嘴瓶儿破碎的声音划破紫禁城沉的睡眠，阖的灯相继在苍穹下燃，那幽红的巷里顿时人影穿梭。

原来前阵直殿监例审查时，发现皇后娘娘的殿檐有虫蚀，掌事的便从外雇了几名匠工。匠工在修檐角的时候，发现殿内上亦有些损坏，掌事的就让也给修修。三月的天黑得早，风亦燥，一天工夫不完活，那搁在下的几块磷粉便自己燃了起来。

虽然孙皇后已不在，但这些年她的音容笑貌却仿佛犹在人们的心里，叫起皇后娘娘也是那般自然而然。

邹气不打一来，晓得指望她靠不住，手上刻刀窸窣，便恶意地把她刻成了一个女孩儿，没告诉她。

个油蒙了脑袋的，等你查来要到什么时候？

几名太监与匠工听及此顿时如捣蒜，一个个被东厂番拖着不肯走，趴在台上大声哀求着：“万岁爷饶命，皇后娘娘宽仁心善，在天之灵饶我等才一条贱命！”

又因天晚上桂盛牙痛，皇帝准了他两天假，里没甚么人活动，李嬷嬷也睡得早。值夜太监夜里过来巡视，看见殿里有几幽光，只当是鬼火，也不敢声张，静悄悄地离开。那火在殿里越烧越延，等到发现的时候，却已经控制不住了。

清早太监把被烧的家什抬来，皇后从前画的瓷瓶大半数被熏黑，胭脂盒儿糊得不成样，床架也毁了，明黄刺绣龙凤祥云的被褥也只剩下来黑不隆冬的半截。

大早上桂盛从白虎殿那边赶过来，一路揩着橘袍摆往台阶上踅，眉皱的都快成丝瓜瓢了。看见戚世忠蟒袍披风的站在阶前，张就是哀哀号：“爹！爹啊爹，怎的儿平日在时不生事，一有疼脑就状况，这、这可怎么和皇上代喂……”

楚昂立在台上袍摆随风舞，清隽面庞上的表情很是沉郁，从始至终抿着线一语不发。

忙碌了大半夜，总算是把火扑灭了。叫锦衣卫的过来寻了源，却是白磷自燃了。

“走啦，坤宁走啦，皇后娘娘里着火啦！”

被戚世忠瞪了一，他嗓一缄，这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一英武龙袍呢。吓得啪嗒往地上一跪，直求万岁爷饶命，才一定要把这事儿查个落石！

戚世忠轻蔑腹诽，两手耷拉着，撩袍在皇帝跟前一哈：“天保我大奕安泰，万幸我万岁爷龙未受波及，咱家这就把几个不长的才拖去办了。”

戚世忠办事利落，从不拖泥带，这些年楚昂面上虽不表示，实则诸事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