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没法的事儿，谁能想到呢？”钱氏脸晦涩不明，片刻迟疑着问：“父亲知这事不，说没说什么？”

内侍拢起帕怀里，重新端起药碗，皱了眉，“这药许是凉了，婢再让人重新煎来。”

内侍小声求肯，“爷就服个吧，七爷这……连续咳这几气，回回带血丝，再经不得气，也经不得怒。”

皇城从北面的玄武门去，经过东长房一路往东，有贞顺门，去是片幽静的松柏林，穿过石甬路，可见一座卷棚歇山式，黄琉璃瓦青砖边的七间殿宇。廊下挂着金匾额，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和安轩。

斗篷取了来，呈给魏夫人看。

此时，罗雁回便跪在和安轩门的青石板地上，虽是跪着，腰杆得却直，也地昂着，丝毫不见愧疚之意。

七爷解释说，小丫先给你倒了茶，茶苦涩，再吃什么都能

得屋内，是三间宽阔的厅堂，东墙开着门，门上挂了石青棉布门帘，掀帘去，见靠南窗盘着面大炕，炕上摆着炕柜炕桌等，靠北墙则摆放着五斗柜。西墙挨着炕边架着博古架，绕过去便是内室。

罗雁回恨恨：“要不是那小娘们提起济南府，我还差忘了。去年她害我闹了一路肚，丢足了人。今儿还拿我娘和三妹威胁我，我最恨别人欺负我娘，这次算是给她个教训，再让她招惹我。”

“不用了，屋里和，凉不了。”七爷接过碗，仰将汤药一饮而尽。

罗雁回梗着脖，“我不知错在哪儿？”

七爷垂眸，不搭理他。

内侍另外展开一张帕，七爷抓过去嘴，“去问问罗雁回可悔过了？若是知错就来回话，若是觉得没错，仍在外跪着。”

咳了好一会儿，终于停下。

去年罗雁回买了杏后，就张罗着请七爷吃。

魏夫人无奈地说：“他那脑跟榆木疙瘩似的，天天就惦记着那几棵番薯，旁得什么都顾不上。早知就在外院也建个房，随他怎么折腾……下只能求那位爷平安无事，别大碍。”

得殿外，问罗雁回，“七爷问你可知错？”

魏夫人扫一，重重地叹气，“不用打听，指定是那位爷的。外早把周医正请来了，你说那位爷的，连秋风都受不住，怎么就敢往里？要是惹起旧病来，咱家这祸事就闯大了。”

内侍踌躇会儿，应声“是”，轻巧无声地走至次间，掏怀里帕展开，复合上，攥在掌心。

黑檀木雕着万字不断纹路的架床上，七爷斜靠在墨绿大迎枕上，手里捧一只青瓷碗，小小地喝药，许是喝得急，呛了下，引起一连串的咳嗽。

旁边站着的内侍忙接过药碗放在床矮几上，又动作麻利地铺开一张帕接在七爷前。

罗雁回一声不吭地站起来，酸麻的膝盖，大步走内室，“扑通”又跪在地上，“七爷，我知错了，可不知错在哪儿？”

七爷已看穿严清怡的小心思，说他被个小姑娘捉了，杏看着没有熟透，不会特别甜。罗雁回咬了一个，果然不如先前甜，但碍于面又不肯承认。

内侍叹一声，将手中帕展给他看。净雪白的帕上，斑斑暗红的血渍，令人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