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呢？”

小唐媳妇凑到姜如意耳边，轻轻喊了一声，床上的人动了一下，哼了气。

医婆冷笑：“哦！那我回去就让人给还回来！”

“呢？”她捂着嘴，忍不住发麻，声音都带着哆嗦。

她娘把一个黑黢黢上带血的东西摊开给他看，两个掌长的膏药帖，小唐看傻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血腥让人恶心的东西。

小唐娘抖着手把透了的黑药膏递过来：“在这儿”

小唐娘赶说：“活着呢！活着！”

“人收下了啊！”

医婆去一看，噢哟一声：“这是死人活人啊？”

这时，里小唐娘把透了结痂了的药膏给揭了下来，就像是给猪蜕一样，很快，几乎是一眨的功夫，小唐娘怕痛了床上的人，所以快得很。

医婆冷笑，坐下来翻她的：“怕是还没死透！”

喝六地赶着骡车回来了，小唐媳妇迎去，左看看右看看：“大夫呢？”

小唐媳妇跟来，凄厉地叫一声，小唐把扭过去看她，小唐媳妇冲上来看床上那个人，看她刚才贴过膏药的地方只剩下血淋淋的一层。

小唐娘往自己脸上狠狠了两耳光，像是只被打断了的狗似的灰溜溜地从房里来，这回她是真摊上事儿了。小媳妇瘸了条，可人是光鲜的人，扯了褂抱上炕，从到脚都是溜光的，可要是多了一块火烧的疤，那就不值当了。

小唐媳妇说：“那咋把礼还收了呢？”

医婆第二天大中午才慢悠悠地坐着骡车过来，还特意赶着饭儿，但是家里男人下地割麦去了，屋里三个娘儿们，就只是吃面饼凑合，一油星不见。西婆不兴地撇着嘴，还是吃了三个掌大的病，一抹嘴上的油，站起来直起腰，让小唐娘带她去瞧瞧病人。

小唐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偏偏在这个节骨上又废了。

小唐一门先看见的就是半只血呼啦的小细胳膊，还有坐在地上魂都吓没了的娘。

医婆狠狠地扭，她才不怕吵架：“怨我？怨我昨儿个夜里睡得好好的，我男人好容易从城里回一趟家，我不好饭好菜伺候着。睡了大半年的素净觉，见着男人也不叫我解解饥。我得撇下我男人，我娃娃，坐着骡车着雪珠来给你家当才？”

那层膏药把姜如意伤的那块给揭下来了。

“没来啊？珠长上了？”

小唐娘说：“不敢不敢，害怕您嫌少呢，我这儿有攒了好些年的麝香

小唐不乐意地皱着脸：“这能怨谁？”

他先关心自己的娘，奔过去：“娘你没事儿吧？”

小唐媳妇一脚踩在自己男人脚背上，“废”两个字在咙里了，还是被生来的给吞咽了回去。

他娘两只睛通红，一张脸却雪白。

她整个人都怯怯地，缩着脑袋缩着鼻抬看小唐爹，小唐爹鼻里哼哼两声，摆着脑袋叹气，往自己房里去了：“作孽啊！”

“这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