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了门厅闷着往自己屋里冲，大姜氏闻到书卷香味还有墨香，香的她也闻成臭的，捂着鼻：“哪里来的味！”揪住旁边沏茶的鹊娘：“鬼丫，一天不打就学会偷懒，在屋里藏了什么腌臜东西。”

大说：“我全听外婆的。”

小姨上就找不一儿金的痕迹，人家脖上挂的是东海的珍珠，手上的黄白玉，耳朵上挂的是羊脂玉。

大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大姜氏闭了嘴。

那时候她见过最好的首饰就是枕里的那块金锁，是的婆婆留下来的，老何家的宝贝，只需摸不许带，金外都起了一层灰蒙蒙的，说那是祖辈儿攒下来的福气，不能抹掉。现在她才知，金是最下等人带来的玩意，仕农工商，最下等的商家人才把金往上揽。

她要是一辈没长过见识，这样也就这样了，嫁个卖油郎她也得很。

她说：“有你小姨在那儿摆着，你以后的姻缘也不会差，非得着脸去给人娘姨么？”

大这叫半桶，她练起字来是真发狠，一天能写百十来张，手腕坠着

看女儿一张脸绷得的，嘴也抿成一条线，抿得发白，大姜氏语气下来：“看你外婆模样，谁知能挨多久，这屋里也就指着她给咱娘三儿撑腰，你要真有命给人娘姨享福，抱了个靠山靠着，你娘我也跟着去靠。可是闺女，咱没这命就别去想这事儿，要想了这事儿就得咬着牙往下，你一句话不说，光我扯着脖在那儿唱大戏，这算什么？”

她宁可不嫁人，要嫁就是过去享福当太太的。

不得了了，大姜氏喜得一张嘴咧到耳朵，搓着手走到桌前打量上铺着的文房四宝：“我闺女要大学问了！”

她说：“我绞了当姑去，谁稀罕嫁人。”

两人去，大姜氏往闺女上狠狠来了两下：“没良心的东西，你娘我拼死拼活给你挣姻缘，你拆你娘的台？”

那时候她也好，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嫁给阿哥，让人喊她阿嫂，再生一群小犊。

这还不算什么呢，再往了说，好人家的屋里摆的画，茶，桌椅，都是讲究来历渊源的，你贵不贵重，总得让人说个所以然。

是在纪氏看来，这小妮和她中间就是隔了一，一儿都亲近不起来，还不如二呢。

大发现大姜氏开始抹泪，垂下来的几缕发丝也白了，姜家的这些日比之前还老得快。

那时候爹就是娘的天，让娘去啥娘啥，埋活累成个牲正好，整个人往炕上一倒闷就睡。

她看了半天一个字儿不认识，笑嘻嘻打趣说：“半路学什么写字，就你还想去考什么女状元不是？还不如挑几个样给你外婆外公两双鞋。”

鹊娘怯怯不敢说，大坐下来皱着一张脸：“是墨香味。”

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怕这个闺女了。

大姜氏说：“你瞧瞧你外婆，还不是一大群人围着跟着，就嫁个这样的人家也够本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