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人捧着老北京豆儿就着驴打吃得香的时候，洗漱完在屏风内侧换衣服的夫人扔了个足以让他当场摔杯大雷过来。

请安两个字差没让嬷嬷们跌个大跟，这可全是托福二姑爷。

县夫人一穿得朴素，特意把玉镯和宝石的耳环全都给换成了金的，在家里的时候孙县令还嫌太阔绰了，皱着眉上下打量着挑她的错儿，要把她的金镯全都下来。

上一封来自朝廷的信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儿了，真要有什么通知，估计等他知了，这天儿也早就变了。

夫人赶过来给他拍背：“我还以为你知呢？”

孙大人脸通红：“你这张嘴啊！”

太打西边儿来了，往常见着这些个人官太太，谁不是横着睛连正都瞧她们一。

小鸟依人地给老婆大人了个揖。

孙大人被噎得没了话，有代了几句说了十几遍的话，县夫人笑：“行了，我理得会，三爷是咱家的主，就是三爷家的一条狗，咱见了都得矮着叫声爷。”

孙大人想想也对，还是给她换了个韭菜叶宽的小细手镯：“你就是给人去当才的，当才能要多面？”

孙大人刚想说有何不可，县夫人：“可别丢人了，我要真这么寒碜过去了，人家该说我怠慢了。”

县夫人心里冷笑：是给我作揖还是给这堆好吃的？

姜家的大门早就开着了，正门站了两个穿着新衣服的嬷嬷，门房给被挤到了一边儿，瞧见来人，嬷嬷笑着过来蹲了个万福：“夫人可来了，太太正备着茶屋里候您呢！”

县夫人回嘴：“哪个主要个不面的才？”

县夫人死死住：“难不成你让我银的去？”

伸着脖瞧轿里是那个老爷太太。

县夫人：“大伙儿都在站队。爹娘不敢给你写信怕被人给截了，就让我过来瞧瞧你。”说着，扭把揣了一路的大包袱解开来，里是孙大人他娘给他的棉衣棉，长的一封信，女儿的刺绣，她媳妇给她的冬衣。

孙大人：“咳咳咳咳！”

县夫人原本没跟着孙大人一起外放过来，只让他带了两个丫，原本就以为他是被派过来救救急，等政绩起来了，自然有新科举上来的贡生士过来替他。家里还有公公婆婆伺候，还有一双儿女养养活，南方气候和北方差太多，更不好把孩带过来。

轿里先下来个漂亮丫，然后弓着腰一只手掀起帘，另一只手伸去扶了个胖太太来。

所以除夕前一天县夫人风尘仆仆带了一堆北京特产站在县衙门的时候，毫无准备的孙大人瞬间就泪崩了。

县夫人：“万岁病了，现在是太爷监国。”

孙大人忘了吃，圈红了一大圈，挨个儿摸了一遍这些宝贝，问过了爹娘的，儿的功课，女儿是不是胖了

娃们都不识字，不然就能瞧见轿上写的那个大大的“衙”字儿了。

县夫人回了个礼，和煦地笑笑：“嬷嬷哪里就这么多礼节了，快带我去给你家太太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