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说这看话本有没有好？或者也有的。可你说这看话本于你往后寻差事的好大，还是多学学算术、多看看技艺的书的好大？家里底越不成的，这自己能用上劲的时时刻刻就更该珍惜。一样的一天十二个时辰，你得能比人家多长本事，你才能赶上人家吧？结果你倒往好少的那去了，那往后可不是更不如人家了么！”

苗十八笑：“从来只听说读书人，修齐家治国的，倒不晓得就图一乐呵的。”

湖儿忙：“那我也要去听。”这事情他们都没听整过，这样机会自然不能错过的。

方伯丰听灵素这话一，就赶看苗十八，只当苗十八又要斥她胡闹。

苗十八说到这里又叹了一句：“我这见识还有限，要真往里说，其实最好是请你燕爷爷。”

“人的命，生下来落在哪儿是没法改了。可如今长大了，又得着这样的机会，这自主有多要？读书不是就落在纸上书上的，甚至都不是光存在你脑里心里就成了的！你得能用去你的日常里，在方方面面都更清明更懂理，把自己的日更往好了过了，这才叫读书有用了。

结果苗十八略想了会儿，还真：“也成，过些日我得空了告诉你什么时候合适。厨上灶上的话他们也听得多了，我就讲讲自己当年学艺的事儿好了。”

“你们书楼里，那些来蹭书看的大人且不论，只说那些娃儿们。本来就是家里无力供学，才去的学堂读书。读书是为什么的？难就是为了叫他们能认得字了，好去看话本的？这看上一年话本，他们能寻着更好的差事，挣上更多的银钱，叫家里的日好过起来？

苗十八听了摇叹：“这人的一辈，拢共就几十年功夫。今天看戏乐了一天，明日翻话本又熬了一夜，三五年一过，可又能成个什么呢？！就算咱们不说这一辈一定要什么不什么的话，只说这一辈经不经得起你这么乐呵？

灵素哪里知这人世间“该”和“能”之前的千古纠葛，她只往自己上想。她这下了凡，忙这忙那的，不就是因为喜这凡间的日么，加上这烟火又实在叫人垂涎，能吃上、能变着样吃上，自然是兴乐呵的。

再看边上的人，方伯丰喜地上的事情，便是从前在府学读书，一个月回来一趟，还空要去瞧瞧官田里的情形。那还不是因为他自己喜这个，这些事儿心里兴？！

“师父，您什么时候空去我们学里给讲一回课吧！”

一个乐呵么？”

连湖儿岭儿，甚至大师兄、沈娘、七娘……哪个不是如此？

“湖儿岭儿就不用说，就你说的黄家那孩，还有大郎这样的，他们要是果然贪玩，整天看看话本乐呵乐呵，那还有句话说。为什么？因他们这样多算不上，可人家家里日很可以过得。这些娃儿呢？这功夫对他们来说可金贵，经不得这么抛费！

湖儿一听这话就又换了

灵素就想起七娘教畅儿的，还有大郎外家给延请的名师，这俩就算有心也只看话本乐呵乐呵，估计也是不能的。有亲娘先生看着呢！可这些在自家书楼里看话本的娃儿，家里人问起来，只晓得他们是在书楼里看书，哪里能知他们看的什么书，又如何选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