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心情却很不好，没好气地说：“至少它价值千金，很容易卖chu去。等你下次落难，无人相救时，拿它去当铺换钱吧！”

于是，他解嘲般地笑笑，收下了它。

玉枕在怀，梅hua在侧，他的模样也有不少变化。他自己动手，刮去颌下的蓬luan胡须，louchu光溜溜的下ba。pi肤原先透chu蓝se，缓慢消退，已彻底恢复正常。他依然消瘦枯槁，jing1神却充沛多了，和过去大相径ting。

jing1神好，不代表shenti状况好。他余下的岁月忽然延长，允许他再苟延残chuan一阵子。也许一年，也许半载，他早晚得走向那条死路。

他是风中摇曳的烛火，苏夜是夜空洒下的明净月华。她常常在旁人心里，留下虚无缥缈的印象，生命力却极其旺盛。她每次见他，都希望分他一点儿。

她绕过四时hua鸟屏风，站住了，盯着卧床休息的苏梦枕，平静地问：“你shenti如何？睡眠如何？饮食如何？”

苏梦枕不动声se，看也不看她，合上手中的书，反问dao：“何必日日都问？”

苏夜dao：“因为我想问。”

她的答案如此理直气壮，倒让人难以接话。苏梦枕笑笑，答dao：“不错。”

他把玉枕和书放在一旁，侧过tou，从容说dao：“我想离开这张床，去zuo点事情。”

“……不行，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苏夜冷笑一声，“而且你能zuo的，我也能。我若zuo不到，你照样不行。”

她自觉语气太重，赶jinruan化态度，补充dao：“我自有主张，你们休要鲁莽行事。譬如说，你叫颜鹤发去执行某件任务，他不幸失手被擒，我还得费心去救他。”

苏梦枕笑dao：“你可以不救。”

苏夜dao：“不可以。”

她说得异常短促，也异常jian定，透着一gu不容置疑的意味。两人沉默了许久，苏梦枕才状若无意地说：“那么你得告诉我，你见过多少人，zuo过多少布置？”

苏夜苦笑dao：“我无亲无友，孤shen一人，能怎么布置？”

苏梦枕dao：“你不愿意说？”

苏夜dao：“是，我不愿意。我办事时不喜huan受到干扰，宁可只依靠自己的力量。苏公子，你应该可以理解吧。你和我，还不是一个tao路？你一旦作chu决策，旁人就无法动摇。”

她双手环抱xiong前，倚在屏风侧畔，仿佛一个脱chu画面，突然凝结的影子。铁面ju颜se较浅，此时受她气质影响，也显得朦胧暗沉。

不知为什么，她心底涌chunong1重的疲乏gan，甚至懒于解释。其实她不说，他也可以去问别人，比如戚少商或无情，但她就是不想说。这zhong疲乏从何而来，她想不明白。她唯一确定的是，到了这个地步，苏梦枕的意见似也不太重要了。

苏梦枕在审视她，试图看chu她的来历与目的。她疲倦地站在原地，不作任何掩饰，也无人能够看穿她。

她想了想，又说：“你真想知dao，就找其他人吧。我……我自shen的烦恼已经够多，不需要外人对我评tou论足，或是妨碍我的行动。”

苏梦枕仿佛觉得有趣，yan光一闪，“你似乎不信任我。”

苏夜笑dao：“你能怪我吗？”

她目光落上那只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