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溃

大业八年，秋，八月，初四，雨

昨天没有写，因为昨天一直在赶路。开始我还以为尹和静是扒瞎呢，这一上路才发现她好象真的是知dao路的。不过那路……嗨～那简直就不是路，我这一天砍倒的树和劈的荆棘比我这辈子一共弄的劈柴还要多，我们不是工兵，是野战骑兵，这样烦劳的修路工作干得简直都要发疯了！总算是向着西北的方向前进的，因为我们留了标记，所以知dao没有走回tou路，而且在一chu1山梁上，我终于找到了我熟悉的太yang，辨明了方向。

看来走chu这林子是有希望了，我和赵书瞬就是有点担心chu了林子之后要面对的是什么。就这事儿，我和赵书瞬、舒无伤在吃饭的时候研究了一下，觉得首要的是chu林子，其他的就见机行事。

舒无伤的伤比想象的恢复得快得多，他已经可以勉qiang地骑ma了，不用再由人搀扶。赵书瞬说这是上乘内功的效果。

去他妈的上乘内功！我怀疑赵书瞬教我的也是哪门子上乘内功，让我搞全音顺的时候都快没gan觉了，就想着赶jin弄完，然后去享受那zhongjing1气在经脉中游走的快gan。我怀疑修炼上乘内功的人有可能喜huan玩内息胜过玩女人。不过jing1神tou的确是qiang了不少，砍树也不大费劲了。

由于尹和静要引路，所以一到休息的时候，全音顺就是大伙的xieyu工ju，她的神智有点不大清楚了。其他的战俘已经杀了，问不chu什么东西，还要累赘，于是就砍了他们的tou。

大家一边赶路，一边学高丽话，气氛ting热闹的，没有因为枯燥的行军而士气低沉。

gong烈他们也没挑刺儿。嘿嘿～现在我烦gong烈比烦林相沿还要烦。林相沿也知dao我烦他，就也不主动过来说话。不过gong烈总往我shen边黏糊，让我难受。这样子总得chu事儿。

今天，我们翻过了一个ting险的山，损失了四匹ma。下到半山腰的时候就他妈的开始下雨了。

这雨开始还不怎么样，就是被山风chui着斜斜地兜过来，不大舒服。后来就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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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他妈的雨下的，还让不让人活了！」元冲光着pigu跑到树荫的外面，张牙舞爪地冲着昏暗的天怪叫着。

这不是元冲一定要显示他那搓衣板一样的骨gan和ting大的jiba才光pigu的。从下雨开始，我们就把衣服都给伤员捂上了，大家就都只穿着靴子，样子ting怪的。

伤员是个让人tou疼的问题。舒无伤在好转，但童九和其他几个家伙好象都在恶化，还有两个在发烧，只能驮在ma上，走山路的时候，就只好背或者抬。李见司找我谈了一次，建议我放弃伤员。我没干，因为我们虎贲军从来也没放弃过伤员，这是恩帅定的规矩。不过的确是ting累赘的。

「你他妈的不要命了！」我窜chu去，薅着元冲的tou发把他拽了回来，「让雷劈死你。」

「还没被劈死，我就要被憋闷死了！」

他说的有理，这么yin忽忽的，到chu1都是shi的，情绪的确是低落的很。而且火

也点不起来，连口热乎的饭都吃不上，只好用一些炒米和熟rou充饥。真的得gan谢

赵书瞬想的仔细，在chu发前就让火tou军准备了，要不然，就得饿肚子了。

「我还憋闷呢！」我伸手给了元冲一个脑勺，觉得痛快了点。

「在玉门关时候整天盼着下雨，这回好，不用盼了。可也真他妈的烦人。」

高积久咧着嘴，抬tou看着漫天的雨链，发愁。

树丛哗啦啦响起来，接着，去探路的赵书瞬和王韬养就鬼魂一样钻了chu来。

不是说他们真的就变成鬼魂了，而是他们的神气yin沉得比这天还要yin。

「怎么个意思？」我们凑了过去。

「我cao2他妈的！」一向沉默寡言的王韬养突然破口大骂起来。

「我尻！这是跟谁呀？」季四天ma上就义愤填膺。

赵书瞬缓了口气，示意大家不要闹。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找了一下，最后落在靠在一旁树边的尹和静和全音顺的shen上。然后，赵书瞬chouchu了腰刀，分开人群走了过去。

「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啊～」赵书瞬很平静地看着尹和静，伸手抚摸着那张清秀但憔悴的脸颊。

尹和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反这段时间的温顺。

旁边的全音顺被吓得尖叫了起来，惊慌想要地躲开，因为她在赵书瞬的yan里看到了那天他杀金文顺英时的杀气，好象也看到了金文顺英那liuchu来的chang子。

赵书瞬yan睛不眨地注视着尹和静，反手一挥，刀光一闪。

全音顺的shen子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双手捂住了脖子，yan睛和嘴张到了最大，恐惧、绝望，但没有声音，她的指feng里开始溢chu殷红的血，直tingting地向后倒了下去，然后chou搐……

「也杀了我吧。」尹和静看也没看全音顺，她很平静地说着，很平静地回视着赵书瞬那变得可怕的yan睛，把下颌向上抬了一点，让脖子louchu来。

「不会杀你的，要让你生不如死！」赵书瞬把没有沾一点血迹的腰刀合了起来，伸手在尹和静的肋下点了一下。

「是不是前面有大队的高丽军？」舒无伤很平静地看着发生的一切，似乎一切早在料中。

「大家就地休息。长弓，舒无伤，咱们到那边商量一下对策吧。」

赵书瞬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他还不停地踱步。舒无伤就坐在相对干shuang地方，蜷缩着shen子，看着赵书瞬来回地踱。我没有怎么太焦虑，毕竟这在尹和静开口的时候，就已经想到她是在搞鬼了，现在焦虑也没用。我就是想知dao情况。

「我说，你走来走去的，走得人tou都yun了。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呀？」

赵书瞬shenshen地xi了口气，抬tou望向一片墨绿的山，伸手指了一下那两座只能算是小丘的山之间，「看见那山了么？就在那两山之间驻扎着至少两营高丽军，大概有两千多人。尹和静是想把我们引到那儿去的。」

「呀喝！一个要打四十个，这恐怕不那么好玩。」

「干嘛要打过去？咱们穿的不是高丽兵的军装嘛，溜达过去不就得了？」舒无伤满不在乎地说。

「关键的关键是，这两营就是九尾骑兵的bu队，恐怕不那么好懵过去。」

「他们在这儿干嘛？难dao是专门来收拾我们这几十个人的？」

「不知dao，但扎了营，不象是临时宿营的样子。」

「要不咱俩再摸过去看看得了，就这么想，能想chu个鸟来呀！」

「行。舒无伤，我们去探营，这里的事情就由你和高大哥zuo主，遇到什么情况可一定要小心从事，要退避的话，也要给我们留下一些标记…毕竟是太近了，我担心会有高丽军的哨探什么的在这一带巡查。」

多亏了这大雨了，想必高丽兵也ting难受的，就放松了巡视。我和赵书瞬没有丝毫障碍地摸上了位于左边的小丘。小丘上有一个临时搭建在两株大树间的了望哨，藏得很隐秘。不过依然可以看到缩在木楼里的两个观察兵，的确是九尾骑兵的号坎。向右望过去，隐约可以看见同样的一个了望哨木楼，两个观察兵正在聊天。

「有把握嘛？」赵书瞬看到我的手搭上了长弓，明白了意思。

「看样子有五百步，风也不是太大，估计没问题。我这弓可以七百步杀人，就把大雨抵消了。」我觉得有点担心的是我目测是不是准，因为现在天又暗了，多少是有点模糊。

「总有六百步……嗨～要不，我摸过去，咱们分tou干得了。」

「那不是耽误工夫么？」

「别动！」赵书瞬突然把我an在泥水里。然后就听到梯子的「吱呀」声，两个观察兵还说笑着，看来一个下来了。

抬tou的时候，就看见那矮子对着棵大树在解ku子，还哼着小调。这角度可真好，正好木楼上面的观察兵看不到。这个机会怎么能放过呢？我就蹿了过去，大概他的niao也就撒了一半，shen子就ruan了下去。

赵书瞬见机得快，在我动手的时候，他也跟了过来，静了一下就从树后走了chu去，还装着低tou系ku子。木楼上的那个还笑着跟他打趣，他只哼了几声，象没事人一样溜达过去爬梯子，目光却一直注视着右丘的那个木楼。

尸ti就象睡着了一样，他gen本就不知dao发生了什么。老实不客气，我就往下扒衣服，顺dao把他别在腰带上的令旗和腰牌都摘了过来，就是他ku子全niaoshi了，好象高丽人都爱吃大蒜和大葱，这臊味可真冲鼻子。

听到木楼响了一下，知dao事儿已经搞定了，我就从树后转了chu来，看见赵书瞬正向对面的了望哨的观察兵招手，象模象样的。

「亏了没she1。你看。」赵书瞬伸手向对面一指。

可不是么，对面木楼下方也就是二十步的地方有两座帐篷，正有另一个高丽兵钻chu来，用tou盔接水。

「你把ku子tao上不行呀？」赵书瞬白了我一yan。

「他给niao了。另外，那短tui的ku子，我怎么穿呀？」

我看见tanruan在脚边的这个观察兵正冲我转yan珠，就蹲下shen子扒他的ku子，总算是干的嘛。那观察兵吓得直哆嗦。

「这招ting好的，什么时候教我得了。」

「行！」赵书瞬皱起了眉tou，「长弓，你快看！」他的声音居然有点颤。

「怎么了？」我往上提ku子，觉得还行。待我的目光顺着赵书瞬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我险些yun倒。

营寨扎得很象样，依着山势，后松前jin，以一个扇面状展开，防御重点是对面的两座孤零零的小山。那两座小山是这大片山地的延续，控制着山间通过的驿dao，虽然不是很险要，但的确是足够的重要。现在，对我来说就更重要了，因为对面的小山的山tou上cha着我再熟悉不过的飞虎旗，虽然被雨打shi了不再飘扬，但旗都上雕的那个肋生双翅的猛虎依然栩栩如生。

「是无忌公子！」

赵书瞬连忙捂住了我的嘴，点了下tou，yan睛里是兴奋的光彩，但随即就暗淡了下去。「估计现在无忌公子的chu1境比咱们还差。」

的确是够差的了，他想必已经被困在那两座小山上有段时间了，他shen边的人恐怕也没多少了，吃的就更甭提了，估计能支撑到现在，也就是飞虎旗的虎威在起作用了。

「我琢磨着咱们把那个哨也给他摸了，先在这两个山tou站脚，再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呢？就这五十三个人，要对付山脚下的大军，而且是我们一直也没什么办法的九尾骑兵，还真是没什么辙。不过摸哨还是很简单的，虽然那边山tou上有十个观察兵，也轻易得很。

「依山用火，凭水用水，现在是水火都用不上呀！」一向从容不迫的舒无伤也皱jin了眉tou一个劲用拳tou砸手心，看着就在半里外的飞虎旗运气。

「其实这事儿可简单了。」我憋了半天想chu了一个法子，乐了。

「你有什么办法？」赵书瞬和舒无伤不约而同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简单，我记得在ma鞍山我们干掉突厥塔里酋长的狼骑兵那次，就是我和石tou先把塔里酋长给干掉了，然后他们群龙无首，咱们一冲就把他们冲luantao了。」

「刺杀？！」

「就那么回事儿，这活儿，我最熟了，何况现在还穿着高丽兵的号坎，混进去不成问题。」

「长弓，你的yan睛到了晚上就不行，又不会讲高丽话，我看……」

「让文献跟我去。」

赵书瞬和舒无伤对视了一下，摇tou。「文献的胆子恐怕……」

「嗨～我又不是说就我们俩去。这不是有十二个观察兵嘛，我就带着元冲、高积久、王韬养、陈醒这四个武艺最好的，再加上文献，我们六个过去，说有jin急军情通报。这腰牌都是现成的。」

「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不能去，这儿怎么说也得有人主持。舒无伤年纪轻，说话不太算数。」

舒无伤微微一笑，长眉一扬，「长弓，你说陈醒的武功比我还好么？」

「你还伤着呢，不能去。」

「要是你们带着一个隋军的伤员过去，那军情不是就更jin急了么？我的伤现在也不打jin了，动手杀人恐怕还是不行，但这次是斗智，非斗勇。老实不客气地说，您老的脑袋爱冲动，你手下那四员爱将跟你也没什么两样，恐怕会误事。而且我也学了点高丽话呢。」

赵书瞬低tou想了片刻，点tou，「好，你们就一起去，不过我还是担心文献的胆量。」

暮se沉了下来，雨却越来越大，周遭一片「哗哗」声，连说话听着都费劲。

文献的确是有些jin张，但他比想象的表现得要好一点。「虎君，那高丽主将是叫朴什么来得？」

「我尻！叫朴斗焕，记住了……别怕，有我呢！」我的yan睛虽然酸溜溜的有点疼，但这黑漆麻乌的，又有大雨，别人恐怕也看不见什么东西，我的信心就更足了。

「哎！」

脚底下的碎石子hua得要命，比较起来我们更喜huan那些烂泥，这下坡的也就两百步山路真是费劲得很呀！

一队十人的巡检稀里哗啦地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