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动脉里。你听懂了吗？”施密的面孔扭曲起来，一时间叫人分不清他的神到底是憎恨还是恐惧。“你完了。”他着气说，“哪怕你杀了我，你也会被抓住。”“噢？怎么讲？”“你是不是确认报到之后偷偷溜来的？”他冷笑一声，“没有用的。每十分钟就要确认一次，一旦组织上发现你违禁离开，你——你跑到哪儿也没用，本不去我们生镇……”林三酒耸耸肩：“我没确认报。”望着胖仿佛没听懂似的神，她轻声说：“我本没有回去。”“这不可能，”胖一否认了，随即好像想起什么，自己也犹豫起来。他盯着林三酒，迟疑地问：“你……你的邻居组同伴，怎么会没瞧见你擅自行动？”“什么邻居组同伴？”施密更加不可思议了，仿佛她是一个外星人。“早上散步后，住在同一个街区的邻居……都会一起发回家……他们应该监督你！是他们没有好监督你的工作！我要去举报他们！”“先别急着愤怒，”她说话时，木桩又陷得了一。“那一座黑山往镇中心迈了这么多，分给我的房和附近那片街区，早就被黑山压成一片废墟了。”“但、但那是……”施密结结起来，下意识地四下打量，仿佛要找一个能告诉他怎么办的人。“那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林三酒没有吃惊，不置可否地了：“所以你们都知黑山以前压塌了一大片的房吗？”施密从鼻中发一声哼，“你尊重一些，别随随便便的叫！那是我们生镇从古至今的神骄傲，是一座保佑了我们千百年的灵山！”看他的年纪，当黑山侵镇时，他似乎也已经十来岁了。然而施密似乎全心地相信这座黑山“自古有之”，一份信密不透风、毫无空隙，让人甚至没有与他争论的余地。“……压塌的房里都有人吧？”林三酒轻声说，“我亲见过它将一片街区里的人变成了酱。”“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施密皱起眉，“你说得对，过去的迁徙过程中，因为当时条件所限，的确是不慎压死了几个人。但灵山只有在镇中央，才能更好地保护我们、照顾我们、带领我们。过去发生的一切都是为了整个镇的福祉，不能轻易否定。它为了能够走到镇中央来，难免会有一些人因此死亡，但你不明白，这都是历史不可避免的趋势。”他这番话说得是如此畅，以至于像是已经演练了不知多少遍。林三酒才刚一愣，只见他咳了一声，翻起一双珠：“你如果始终要对过去斤斤计较、念念不忘的话，你本看不见我们这么多年来的步！告诉你，我就是生镇小学的教材编写人，我劝你还是从小学课本开始补补课吧。”他又急又快地说下来，她才意识到施密的声音不知不觉了不少，甚至已经传到了外走廊上；她急忙一戳木桩，低声喝令他“闭嘴！”，随即矮下，从门边那个圆的旁边悄悄探目光。林三酒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战。与她视线平齐的地方，是走廊对面那人家门上的圆。在那个黑黢黢的圆里，一双睁得又圆又大的珠，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施密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