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意老师也很不好回答。她说了声“等等”，消失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在林三酒的焦虑企盼中再次声了。

“……他们还是人形，你只是一个大脑了啊。”意老师坦诚地回答。

“奇怪了，为什么我现在还能看见、还能听见？”

没有了。她现在不冷了；将一切都尽收底之后，她也不害怕了。

而一脸沉的老太太表情丝毫没有变，下垂的睛从的褶里了一半，就像没看见她似的——只是微微歪了歪，看起来似乎竟然已不把林三酒当成攻击目标了。

意识力的珍贵，她并没有对林三酒详说——但是她自己知，拥有这个能力的人万中无一，陈河绝对不可能是靠意识力才在死后

意老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专心压制怒气。过了几分钟，好不容易想起了自己教书育人的责任，她的声音才像是忍着气似的说：“你现在整个……灵，都相当于是意识力凝聚成的，你忘了意识力的探查作用吗？如果没有这个探查作用。你当初的观察力是怎么来的？”

大脑一边说，一边漂浮到刚才的老太太边——如果不是大脑上没有手指的话，林三酒的指都快指到她鼻上去了。

以一个半透明影的状态留在了原地，居然还有幸保留了思维和知能力——也就是说，现在林三酒成了一个半透明、漂浮在空中的大脑……灵。

意老师刚要说“那就彻底死了啊”，忽然想到了陈河，立时哑壳了。

只是以她目前的这个模样，别说报仇什么的了，连明天是否还能存续下去都还不知。

“噢！”灰白大脑上下了。意思是自己明白了。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嗯，怎么说呢，我现在还有思维都是多亏了意识力对吧？假如我死的时候没有意识力的话，那会发生什么？”

再次看见了勒死自己的东西，林三酒简直说不清心中的滋味。

“所以……我这是死了？”灰白大脑低了下去。靠近了自己的尸。“以后我就只能以幽灵的模样生活下去了吗？”

难怪如月车站世界这么冷。

车厢里的每一个位上都仍然坐着一个脸灰青、一脸死气的人；他们的要很久很久才会起伏一次。而起伏的时候就从鼻腔里了缕缕白汽，看起来寒人。

灰白半透明的大脑——现在谁也看不来这是林三酒了——在空中左右摇晃了一下，跟气急败坏的意老师沟通。“还有。我都死了，你怎么还在？”

它在空中转了一个圈，仿佛在查看周围的环境。

“……从刚才起我就觉得奇怪了。”她一句话便抓住了林三酒的注意力，“意识力再怎么大。也不可能对抗真正的死亡，你现在的这个状况，看来只能是跟这个世界有关。”

死之前看不见的东西，此时毫不遮掩地全现了——

晴天娃娃也早就不是林三酒记忆中的样了：一个肤死灰的女孩双手攥着晴天娃娃悬空吊在车上，上的白裙长长地垂了下来。从度来看，林三酒坐在座位上的时候。裙摆正好落在了她的脖颈。

灰白大脑上下飘了一下，“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毕竟这是一个怪谈世界，允许幽灵的存在……可是我好像跟他们有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