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四个字的时候，她就有困惑了，问他：“一是一条横，二是两条横，三是三条横，一目了然，好记得很，但为何到了四的时候就了了？四不应该是四条横、五不应该是五条横么？以此类推，十就应该是十条横才对。”

她爹白跑一趟，还白瞎了两只母，想去温府讨要人，却有心无胆，且后还跟着两个青天大老爷派来的衙役。这两个衙役所为何来？自然是青天大老爷防着他父三人去温府要人闹事而派来的。两个衙役虎视眈眈，她爹就怂了，心里窝着一团火，垂丧气地回了家，躺在床上左想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无法可想，无计可施，只能自己生自己的闷气。

不过，他的这个学生并不难教，才一会儿工夫就学会了三个字，一，二，三。

月唤嘴说要等她爹来把自己领走，但其实心里并没有抱多大指望的，毕竟已经温家门两三天了。她爹要是能来，只怕早就来了。见得天到了晌午，她爹自然没来。吃喝一顿，饭后趴在桌上眯了一会；转到了黄昏，她爹还是没来，晚饭照旧饱一顿。不得不说，温家伙着实不赖。

凤楼：“……照你这样说，百这一字便该是一百条横，千这一字便该是一千条横了？那么万呢？”

她想了想，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古人算术不好，到了四就数不清了。”

作声不得。县太爷心里暗笑一声，又拍与钟家父推心置腹说：“那温家老五我是认识的，人是有些……咳，混。但我的话他不好不听的，你今日且安心回去，我叫他改日去给你家及罗秀才陪个不是，再叫他和你家女儿好生夫妻过日，今后不得再沾惹草，本官我为人最是公正，你知嘉兴城里的人都称我什么？都称我为明镜悬的青天大老爷，我青天大老爷的话再不会错的……”

县太爷顿足：“老弟台呀，你这般固执认死理，非要告自己的女婿，死自己的幺女，到来闹得两败俱伤，你一家阿是就兴了？阿是？阿是？我再问你，气节几钱一斤？面阿能当饭吃？阿能？阿能？我劝你回去再好生想上一想，不为你自己，也要为你一家老小！梅香，送客——”

等到了天黑，洗漱之后，她终于彻底断念，却又不愿意爬上床去睡觉，就铺了纸，拿起笔跟着她的便宜夫君习起了字。

她爹脖一梗：“那不成，我家幺女便这样被他白白抢去了？！我得把他告倒，叫他晓得咱们这里是个有王法的地儿……”话是来时酝酿好的，只是愈说气势愈弱，“……至于我家幺女月唤，若是受辱于他，我一条绳命她自尽便是！咱们小人家，却也有气节要面的……”

四到十这几个字练习了许久，虽写得歪歪扭扭，但总算是学会了，实在困得不行，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还撑着不愿意爬上床。李大娘等人看端倪，过来劝了一声：“姨娘早些上床安歇罢。”三

凤楼：“……”

依着凤楼，将前这学生拥在怀内，自己的下搁在她颈窝，手把手地教起来最好最妙。但腰与都有伤，一动就痛，有心无力；若靠的太近，反而徒增煎熬，遂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