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爸爸的手艺好，扒得尤为地，生意自然红火，因此日比四邻要富足多了。坏就坏在那一年钟妈妈怀了，休息了大半年在家里养胎，店里太忙，就招了一家穷亲戚家的女孩来替钟妈妈收银员。因为跟钱打的工作，陌生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够放心的。

家都是如此，钟家自然也不能例外，于是她就认为被区别对待也是理所当然。钟家在重男轻女的观念和见识上和其他人家一样，但是家中境况之破落之凄凉，只怕全德州也找不几家来。

钟妈妈是个慢，事走路永远都慢腾腾，不急不慌的。晚上，大家都已经上床睡觉了，或是搬了藤椅在门聊天打牌说笑话，钟妈妈却还在慢条斯理地对账，这里抹，那里收拾。大家都已经睡醒一觉了，钟妈妈手里的活儿往往还没有忙完。

钟家很是看不上儿媳妇的慢，再加上一胎没生男丁来，于是就常常甩脸给儿媳妇看，钟妈妈也不计较，不论婆婆说什么，都一律嬉笑应对。因为钟妈妈的好脾气，婆媳间从无争吵，钟家也评上过几年五好家。

钟妈妈生下七月，好月，想要再回到饭店里时，钟爸爸却不许，说七月还要吃，也不能没人带，给老人不放心。钟妈妈温顺，也就答应了。再后来，外的风言风语越来越厉害，钟妈妈也终于觉察不对劲了，而这个时候，爸爸已经发展到夜不归宿了。

从此，钟家就过上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日。钟妈妈骂人骂成了行家，钟爸爸也打人也打成了熟手。有时钟妈妈被打得怕了，就把七月一丢，一个人跑到外面去躲起来，一跑就是多天。那个时候，在德州乡下那地方，离婚是要被戳脊梁骨的，钟爸爸迫于压力，于是就去找人，找回来赔礼歉，好话说尽，过两天再开打，钟妈妈再跑。如此反反复复。

这样的日

五月那时才上幼儿园，放学去自家饭店里玩儿时，也看到过爸爸和那个亲戚家的女孩拉拉扯扯，亦或是两个人挤在收银台内嘀嘀咕咕地说话，但那时毕竟人太小，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知那个收银的小阿姨对自己和颜悦，总是笑眯眯的。自己一过去，小阿姨就会领着她去冷菜间，给她找些好吃的东西吃，所以五月那时打从心里喜那个小阿姨。

其实早在五月刚记事时，那时家中的日倒还好。钟爸爸早年在德州一家机械厂里工人，后来下了岗，但因为脑活，并没有在家里怨天尤人，而是凑了些本钱来，租了一间门面，开了一家小饭店。钟爸爸是饭店厨师，钟妈妈则收银兼采购。

一段时间过后，钟爸爸开始晚归，再后来，晚归的时候越来越多，即便偶尔关门歇业，也都要往外跑，家里几乎呆不住。钟妈妈中容易胡思想，追问之下，钟爸爸都说是生意太好，店里太忙。生意好归好，但是钱却并没有拿到家里来，家用还是和以往一样。

钟妈妈温吞，于这件事上却是里却容不得沙，当即就抱着七月去和老公吵闹。吵闹了一场，非但没能当场开销那个女孩，却被老公当场打了两个耳光，于是又哭哭啼啼的铩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