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姨娘早已得知了消息，生恐被另一个抢了先，也不顾年纪大了，跟飞一样地飞跑来候着。温老爷心绪不佳，嫌她们烦，不愿和她们兜搭，转又径直去了书房。两个姨娘哪里肯放过这个倾诉别后离情的机会，便一左一右地也跟了过来。

因为长凤台远在京中，他在夫人过世后，一直心伤难平，自此常年寄情于山。一年当中倒有大半年门在外，于儿的教上未免就有些疏忽了；家中老母亲对这个孙儿更是百般纵容惯，每回他难得教儿，老母亲都不免要和他置一回气；至于凤楼，这些年他父亲长兄都不在前，府中无人能够束他，又仗着家中钱财无数，渐渐地就养成了个欺男霸女、飞扬跋扈的。

温老爷冷笑：“哦，我倒不知，你竟是孝一个！”拎起茶壶，斟了满满一杯，端起来倒一到嘴里，在嘴里品了一品，哗地一又都吐了，转而冲跪地的凤楼喝，“孽！你的好事！今日不将你打死，万不能解我心之恨！”

温老爷向来信奉之下孝，一个不顺心，便将这个混账儿绑过来一顿毒打，打起来不像是教训儿，倒像是打杀仇人一般。每每气到极时，曾想过将他打死了事，但家中还指望这个孽障在老母膝下承，怕为此伤了老母的心。便是夫人，若地下有知，只怕也要怪罪自己，以至于忍到现在。

且说跪在地下的凤楼一看父亲脸，晓得今日一顿毒打是少不了了，但心中却还存有一丝侥幸，因

又想：人说龙生九，不同这句话的确有理。长凤台从小就没让他这个父亲的过心，唯有这个老二凤楼，他打从生下来，就有清晰可见的两个旋。天生就是个刺儿，从没叫人省心过。

那风混账儿抢亲，当时便要把人绑来毒打一顿，但为了温家面，少不得要压了怒气，郁郁不乐地带人径直回了上房。

离了那几十年的茶山，这茶就再也不是那个味了。这下把他给气得七窍生烟，把书柜上的书一扫而落，连连追问是哪个不长的人把他老茶壶给刷了，一时半会儿的问不来，一腔怒气无发散，便一连迭声地叫人把儿捆来问话，一面叫人去取板在外候着。

第13章钟家人

少顷，凤楼被带到书房，温老爷举袖轻轻了脸颊，再猛地一拳砸到桌上，震得满屋的人俱是一哆嗦，两个姨娘低着忙忙退到内间去了。

书房里伺候的人一见老爷门，忙忙地泡上一壶茶来，温老爷才品一，便觉味不对，再一看，见自己从前惯用的那把宜兴紫砂茶壶竟然给洗刷得净净，茶壶内聚积多年的茶山却不见了踪影。他门前代过多少回，这茶壶万万不能碰，谁料竟不知被哪个手快的拿去洗刷了。

凤楼一门便扑通往父亲脚下一跪，叩首：“儿恭请父亲安，父亲安好？”又温言问，“父亲回家，怎么不着人提早说一声，叫儿亲去城外迎接？父亲此去数月，儿在家中好生挂念。”

两个姨娘虽然晓得他最那把茶壶，但见他暴如雷，也不由得面面相觑：不就是几十年的陈年老茶垢么？至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