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弈不豫：“你如今莫非是要说朕能复辟践祚，全是因着你媳妇吧？”

裴弈虽也打算斋戒修省，但那不过是想个样，他心里并不认为是自己的错，他觉得自己是真命天，他的权威不可动摇。

“那父亲是不是先将明昭立了？”

裴玑，真诚：“儿敢欺君么？”

裴弈面微沉，少顷，问：“瞿先生真的曾经这样说过？”

裴弈轻嗤一声：“瞿先生又不在，话自然由着你说。”

魏文指挥下人抬东西时，忽见前一轿遥遥而来。魏文扫了一，他带来的件占了半个路

“不是，您自然是真龙天，这是毋庸置疑的，”裴玑认真，“不过儿一直在想，明昭兴许是那个给您加运的人。您想啊——”说话间走到父亲前，开始循循善诱，“是不是自打我娶了明昭之后，您事便更加顺遂了？您起兵不到一年便得了大位，这搁在哪朝哪代都是不多见的。”

其实，若楚明昭只是个寻常的官家小，那他倒也能勉答应，毕竟跟他这个次周旋实在是太费劲。但楚明昭是罪臣亲眷，理说，楚圭犯下的是覆宗灭祀的滔天大罪，是要诛灭九族以天下之愤的，楚明昭原本是必死无疑的，纵然能法外容情，那她也要没教坊司去当官，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能当太妃呢？那不是太荒唐了么？

裴弈对那个天命中的说法半信半疑，一个罪臣亲眷哪来的凤命？不过楚明昭命好倒是真的，不然怎么会得他儿这般重。

他那表妹品随他姑父，是个质直之人，但他对她很难生男女之情。包括此番在云村与他表妹相了大半年，他也始终只当她是妹妹。他不知原因为何，大约总还是一曾经沧海难为，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心境。

他姑母魏氏也跟着他来了京城。他实则不喜他姑母，因为她实有些势利。他幼年失怙，日常嚼用以及读书上的供应全靠他母亲一人些针黹活计苦苦支撑，所以他中间几次中断学业，坐馆教书补贴家用。而他姑母基本是袖手旁观，从没个帮衬的意思。后来他中了解元，他姑母一下就络起来。再后来他名满天下，他姑母便死活都要与他亲上加亲，将自己女儿嫁过来。

怒，但实则不过是在安抚人心，因为多数人都会将天灾与天联系起来，认为天会降灾是因天德行有亏。从前三大殿走，太宗皇帝还下了罪己诏。

“不是，不过儿其实也是猜测，儿猜，天公不过是在阻拦父皇选妃，”裴玑语声不，但十分平静，“儿来与父亲说一桩事吧。”说话间将命定中一事大略说了一说，末了，“瞿先生说明昭是命定的皇后，一生得无上荣，父亲如今存了遴选他人代她之心，天公自然就要示警。”

裴玑知他父亲不可能因着一场地震就被说服，他只是在用不同的法来瓦解他父亲在这件事上的偏见。他父亲终有一日会不住的。

魏文回到他在京师的宅邸时，心境十分复杂。他在门外立了片刻，才命小厮将东西都搬去。

裴弈冷哼一声，心你什么不敢？

裴弈缄默须臾，：“此事往后再议。”他还是觉得立楚明昭当太妃太荒唐。

“父亲，”裴玑抬眸望向裴弈，“您不是觉得您是天命所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