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跟前，三人拘束地站起来，楼夜低声说：“你们走回家吧，我跟月儿就骑了一辆自行车，坐不下。”

于月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愣了会儿又说，“上次余大哥给我送了几千块钱，让我有时间带你去帝都，之前没有从西北回来就算了，这次正好回来，在家闲着也是添，咱们坐明天下午的火车，凌晨就到帝都了，去余家拜个年，咱们再买儿年货就回家，正好赶上年三十儿。”

要是他考虑的全面，本不会让于月经历这些。

张青神惊慌，声音哽咽，“幺弟，咱娘还没来啊……”

定佝偻的影消失在夜中，楼夜看着背影消失不见，才转回了于家。

楼夜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怕于月发现，迅速调整，“还是我不够好。”

“对啊，就是害怕，说来你可能不信，当时我都觉得如果不是我走得快，后边儿肯定有更加突破底线的事儿等着我，所以我当时的心情是既害怕又开心。”

把情况说清楚之后，公安同志表示理解。

“大嫂？”

当然，她也相信余家两兄弟到底还是对她有儿情的，要不余定波也不会给她这么大一笔钱。

楼夜安抚地看了她一，随后笑着跟公安同志握手，“同志，这段时间我娘就麻烦你们，要多少钱和粮，钱现在能，粮明天一早我送来。”

“娘得上学习班，一个礼拜，你们先回家吧，明天一早还得给娘送粮。”

毕竟是原把人拉这滩浑里的。

这个她不信，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于月到了青州这么多天，又结婚又受伤的，余家一个电话都没来过。

不是她这人谋论，当初原从大院离开帝都的时候，余家夫妻是真的不知么？

她又不是只知白雪的仙女。

于月锤了他一拳，“话不是这么说的，我这钱不拿着，他们心里不安稳，这钱买个心安，对他们对咱们有利无害。”

于月没想到这儿，她抬看向楼夜。

钱收到了，于月着寒风，跟楼夜还有于朝一起去了趟公安局。

其实不送的话，他们每天都给学习班的人员一碗稀粥。

妯娌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相信楼夜的话，先回了楼家。

楼夜的动作僵了一瞬，怕于月发现，又蹬了一圈，笑着说，“成，那咱俩一人炕一人炕尾。”

楼夜本不能想象，要是那帮氓没有底线，于月还有没有现在，越想脸越黑，眸里都是火气。

既然能让他们心里舒服，她嘛不拿。

她不愿意把人想得太坏，可是事实摆在面前，不得不让她相信。

随后她大笑两声，“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真的没有勇气独自一个人回来，不咱们的关系如何，在这个当，你给了我底气。”

要是别人家，他们肯定是不会让送粮的，只是王金岁数不小了，死在里边儿也不好代。

“等等！”张青看他们要走，赶抓住自行车把。

于月抬望天，笑容飞扬，“过去的于月已经死了，现在是崭新的于月了，你也不要太自责。”

他们都是一个村的，抬不见低见，把人急了，难免会鱼死网破，再说了，他们还是亲家，既然已经赔偿，受害者也不追究了，他们也没有把人拘着的必要了。

说完，骑着自行车走远了。

“你怕冷，就睡炕吧，多铺一个褥，不至于上火。”

回去的路上，于月看着星幕，小声说：“一会儿回去，肯定得咱俩在一个屋，刚才来的时候，娘跟我说会把小妹那屋收拾来，小妹跟爹娘睡一屋。”

粥稀到什么程度呢，大概就是能照清人影。

公安同志倒是很同情楼夜有这么个拎不清的老娘的，语气和善，“钱倒是用不着，粮的话，你看着送吧，送得多她吃的好。”

“王金同志的思想觉悟低下，组织上决定，把她送去学习班一个星期。”肯定不是关两天的事儿了。

楼夜答应了，“拿了人家这么多钱，是不是不太好，你要是缺钱的话，我也有存折，回去就拿给你。”

两人跟公安寒暄完，了公安局，就看见门蹲了一排蘑菇。

于月把去西北之前，余欣来的恶心事儿跟楼夜讲了，说完之后，于月笑了，然后拍了拍楼夜的后背，“你知我离开青州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么？”

“好的，那我明天一早就送来。”

听到于月的声音之后，中的火气被他下，轻声问：“害怕？”

过去的半年中，她很清楚楼夜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正直善良两个词不足以形容。

楼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