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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里的罂粟hua【第八章】3(9/10)

我支持红党,其

实要我本人来说我是说不来的。但是,有一个人,他其实骨子里很支持红党的,

但是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给我讲述过一些历史,给我开了蒙,我那时候才知道,

原来蓝党在旧时代执政的时候,做出来的这些事情要比现在恶心多了!」

「那人,不会是我外公吧?」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相信外公骨子里是支

持红党的,尤其是在我看了那本原稿之后;但同时,我也怀疑外

公真的给沈量才讲过自己的心里话么?毕竟徐远跟外公关系好,我是早就清楚的,

但是沈量才跟外公的关系,有没有那么亲近,我一直持保留态度。

沈量才也不点头,也不多解释,只是继续说道:「你再看看蓝党现在那帮烂

骨头——在岛上混不下去了,陆忠华、劭千远一个劲地来内地,名为寻根、实则

求援,当初国家领导人廖京民耳根子软,看他们可怜,就找机会会见了叶九昇,

又准许他们蓝党可以在内地开设非政治性质的所谓文化交流团体、并允许他

们进行一些盈利活动,倒总算是给了他们一口饭吃,否则他们那帮遗老,全都得

在南岛被南岛地方党的人给饿死!从富翁到乞丐再到富翁,蓝党的胃口也是

越来越大,路子也越来越阴,从那时候他们蓝党就已经为颠覆红党新政府买下不

少种子了——直到现在,蓝党早已枝繁叶茂、就差开花结果了。远哥他清高,但

他怎么就看不到:好多事情,都是因为蓝党在使绊子,所以才做不成的呢?而且,

有些事情,在于个人而不在政治环境,明明他自己都已经在这个位子上了,他是

自己没决心去干,反倒……反倒去往更上层去埋怨,这合理吗?就比如说,如果

一个人中了子弹,于是肚子上肌肤烂掉了、化了脓,结果他不去把子弹给拔了、

不去把那些溃烂的皮肤和肌肉切掉,反倒是想去摘了这个人的大脑、再换个新的

大脑,难道说,这个人身上的那块腐肉就会自己长成新的吗?难道说改朝换代了

之后,警察系统的好多事情就能自己解决了?这个社会上的问题自己就能解决吗?」

「这个……我是不知道了,可能……我也不够清高吧。」这句话是调侃,

也是心里话。我真没想那么多。我只是知道,Y省很多的事情是不对劲的,可如

果问我,这些问题的根源是什么,又该如何解决,我是根本答不上来。我一直认

为专业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比如写的事情就应该交给家,

抓贼办案的事情就应该交给警察,救死扶伤的事情就应该交给医生护士,而政治

方面的问题就应该交给政治家;要不然,怎么到现在有了选票和大选制度,也不

是随便从大街上拉来一个人就让他当元首的呢。

沈量才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他这套动作的意思,却只

听他平静又鄙夷地说道:「清高……哼,谁他妈能清高一辈子?我年轻时候在警

校成绩不好,人人眼里我沈量才啥也不行,于是我自己索性也自暴自弃。那阵子

我也激进过,而且那时候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读诗——你知道我最喜欢的诗

人是谁么?不是海子,也不是顾城,而是刑天——我估计这个人,你和你同龄的

小年轻们,可能都不一定听过。那家伙脑门上长着反骨,但是真有思想,写的东

西也是真精彩!但他的思想,我感受得出来,有很多东西是跟恩师夏涛公教会我

的东西冲突的地方,所以我也被搞得一直都很纠结……然后,

我十多年前在F市

跟着胡钧座见过他一次,他当时也在F市工作。你知道见了他本人之后,我是啥

感觉的么?」

「什么感觉?」

沈量才顿了顿,低声吼道:「我他妈的,感觉恶心!恶心你知道吗?从你少

不经事的时候,你知道在这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在你面前的形象完全是出淤泥

而不染,狂风骤雨之中百折而不挠,你觉得在精神世界里,这个人就是你的榜样

了……如果要不是十多年前,我跟着胡钧座一起吃的那顿饭,怕是今天,我也会

跟远哥一起支持蓝党去。可结果呢?」正说着,沈量才又微微闭上了眼睛,享受

般地背诵起了一句诗歌:「最后一个暴君,将在雨声中停止它冗长的重要讲话

/最后一个黎明,将在黎明的雨声中缓缓升起」接着,他又彷徨地看了看我,

「——你能想象出,一个曾经写出来这样清高诗句的人,现在居然是一个被K线

图牵着鼻子走、满脑子全是跟着支持在野党那帮财阀们研究怎么坑散户、然后再

反过来把锅扣到红党经济政策的头上的人吗?在那个饭局上,他那满口的自私自

利的言论,竟然能是从我曾经最喜欢的诗人嘴里说出来的……他说的话,竟然跟

喜欢看看百家号的糟老头子、满嘴跑火车又觉得自己聪颖过国家智库的出租车司

机、还有常看QQ空间的小*学*生一样,浅薄、无知、不知羞耻!哼,一个人,

浅薄到自己早已经人云亦云、却还在自认自己思想高洁傲岸、独树一帜、超凡脱

俗!操……我现在想起来我都……我都他妈的脸红害臊!我那时候开始,就明白

了,在这世界上,总共就有两种人:一种是,别人说他是谁他就是谁,而另一种,

是他自己说他是谁但他偏偏不是谁。」

我根本不认识这个诗人刑天,倒隐约知道他是那个海子的朋友,可这个人在

我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没什么影响力了。什么「万园之园流派」、「河殇派」,怕

不是早该进入博物馆供人卖票展览的老古董了。

沈量才嗑着后牙、努着鼻子,深吸一口气,接着像个无赖似得咧嘴一笑,摇

摇头,捏着手里的钢笔朝前指着自己面前空气道:「从那以后,我就也不再崇拜

什么君子、骨气了,其实每个人都一样。追求和标榜那种破玩意,还不

如老老实实做点实事。Y省全都是俗人,就蔡励晟一个君子吗?太扯淡了!」到

了了,他又补充了一句,「——呵呵,当然。这也是为什么我跟你妈夏雪平不对

付的原因之一,她跟蔡励晟、跟蓝党那些人一样,都太装了。」

换成是几个月前,我还会立刻回怼他一句「夏雪平才跟别人不一样呢,你不

许说她」;

可是现在,我却都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夏雪平贞烈亦或淫荡,真的性情高冷还

是假装正经。于是此时,我就只有低着头沉默的份儿。

沈量才一见我低头不悦,却又很和气地笑了笑,走到我的身旁拍了拍我的后

背:「可你不一样,秋岩,好好干,你能成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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