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哼，下岗职工全就业；每年上利税两个亿。你敢答应吗？”

这大概也算中国特吧。政府机关对待“自己的”企业，想拿就拿，想要就要。在绿绿的消费涨起来之后，可怜的财政已经难以支付日益增长的公款消费了。一些实权门就把手伸向了企业。破产之后，矿山机械厂在名义上行了“改制”但是，产权依然不明晰。特别是它的法人代表依然是老金这个由政府指派的官员。在人们的印象中，矿山机械工厂仍然是过去的国有企业。为了完成收费指标，为了完成罚款任务，甚至于为了门提福利待遇，那些个“大检查”呀，“达标竞赛”呀，“赞助”呀，天天地来扰你。折腾来折腾去，企业有气，影响了经济效益，上税收年年减少。而政府为了完成税收任务，又要狠挖税源，最后的结果就是企业停产。如此往复，恶循环，企业被拖垮，政府形象也受到了损害。

“说。”

“这个，没有问题。”

“可是，接着，他的话锋一转，”

铁玉看到老金的样，怒不可遏了，在蓟原的企业界，还没有哪个厂长经理这样小视他。

“哈哈……”

“原因吗，我不想多说……”

“当然，你庾市长、铁玉副市长、秘书长，算是个例外吧。”

金老板吐着烟圈，完全的没有了刚才的客气和谦恭。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位来的年轻市长，像是在谈判桌上凝视着自己的对手。

“我想请求庾市长，今天的事，最好别向别人提起。啊，就像没看见一样。行吗？”

屋里静静的，空气沉闷而压抑。

唉呀，看到帐单，上任的市长禁不住叹了一气。

“老金，你也太狂妄了！你睛里还有没有政府？”

“庾市长，蓟原的企业亏到这个程度，是让你们政府得啊！”

“老板，说吧，”

“老金啊，真有你的，暗下里，你了这么大的事……”

庾市长听完，开心地大笑了，“金老板啊，我肚饿了。走，吃饭去。”

“庾市长，再次请求你：守如瓶！”

金老板的态度分外的畅快。

“庾市长，这帐单上列的，都是明的；还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给我们造成的损失更大了。”

庾市长不置可否地了。

铁玉副市长一半是惊奇，一半是遗憾，晃着大脑袋，喋喋不休说个不停。

市长，我的条件……你未必敢答应。”

“为什么？”

以适当的补救。

庾市长燃一支烟，长长舒了一气，“你是自动‘坦白待’呢？还是由我揭穿你的老底儿？”

沉默了半天的金老板，终于开了。他不在乎铁玉说了些什么，此时，这个副市长就像不在他前似的。他的睛只看着新来的市长，“如果我没记错，你曾经一家大型军工企业当过总裁，后来，又去欧洲念了工商理硕士课程……嗯，今天上午这一幕，别人可能看不明白，你会看明白的。”

“因为，这消息一旦去，这厂就完了。”

对这事，市委政府也曾经三令五审地要求禁止。可是，你立个庙，就得养活和尚，就得买衣钵、袈裟，让他们化缘、吃饭。特别是目前的领导数量多，级别，有了官就得备小车，就得给待遇，还是让他们开会、发文、审批、搞活动，这些事都要钱。财政不给钱，他们不找企业找谁？

说完，他朝旁的总会计师挥挥手，“张总，把那些政府门横征暴敛的帐拿来，让市长瞧瞧。”

什么？在魂飞魄散的人无不惊讶地伸了伸。

“你知我不会答应的。”

“庾市长。”

“怎么讲？”

这是一笔什么帐啊━━━━公安局通罚款2300万元；━━技术监督局打假罚款2500万元；━━经委机关备车辆赞助款待1800万元；━━有关门召开会议支3300万元；━━摊派报刊杂志支502万元；━━市节晚会赞助420万元；━━政府领导国考察在本厂报销560万元。……

“很简单。那就是，等我的工厂正式开工那一天，我要在厂门挂一个大牌。上面写上：政府官员禁止内！”

“你可以提条件。”

“铁副市长，别误会。不是我瞧不起你们政府。而是你们办的一些事儿让我们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