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凝神想一会，轻声，“我也不太清楚，只以前看见过几个那边的人。许多外族的，与咱们长得不很像，鼓鼻凹，白的吓人。说话的时候，打卷儿，听不多懂。”

琬宜抿笑一下,踮脚往院里张望,看见懒洋洋从篱笆里来的阿黄。它打个哈欠，前往前爬伸了个懒腰，看起来有无打采。

黄土路，两边枯树泛新绿，田地里零星几朵小野，风寒。琬宜摸摸冰凉鼻尖，拢了袖。杨木步摇边垂几颗小珠，在她发上绾了一个妇人髻。

她掰着手指跟琬宜数，“咱们银两不短，到那里买个小宅院，前面开个铺，便也就够安家了。又不愁吃穿，不慕奢侈，平淡小日就够了。到时候，咱娘俩卖包去，早上开门晌午收摊儿，晚上在家里逗孩。”

没了它们叽叽喳喳,院里过于安静,让人不习惯。阿黄没心没肺,但近日也生几分颓靡,总趴在空窝里，没了往常活泼动。

琬宜应一声，转而不去想这个，又问起别的事，“娘，那咱们到昆山，什么去？”

离开日已定好，就三天后。趁着夜走，往西，去谢安曾和她说过的地名，叫昆山。

琬宜，二人往东走，踏上小路。荒无人烟的地方，偶尔飞过一只鸟，更显幽寂。琬宜觉着无聊，说说笑笑与杨氏解闷。

杨氏笑睨她一，“什么不成。”

杨氏颔首，“昆山再往西就不是北汉国土，那边匈铁骑猖獗，不时袭边，是重镇。西北王拥兵自重，再加上当年开朝建国有一番功绩，明面上还称臣，实际上并不受朝廷辖，只贡罢了。”

往城里跑了三次，总算理了大半,现在就剩四只和一只白鹅。

年时买的那群崽儿已经快长大，还有以前的那些，加起来浩浩好大一群。瞧着离开日期渐近，总不能把它们晾在这里自生自灭,杨氏前几天开始便就盘算着卖掉。

琬宜暗自嘟囔声，“以往没听过，竟还有这样地方。”

……过小半个时辰，终于走到。

吃过早饭,杨氏便就准备去城里最后一次,琬宜记着谢安说不让她独自一人的话，自然跟着。

两人穿好，提着篮去,转锁好门。铁锁历时已久，上面锈迹斑驳,杨氏好后用帕手上污迹，笑说一句,“也是该换新的了。”

提着篮走过一个卖鱼的摊铺，杨氏拍一下脑门，低语一声，“这脑，忘了李家婶

琬宜“啊”一声，有些惊奇。

琬宜冲它挥挥手，“老实看家，一会就回。”

杨氏挽住她手臂，抬看天，“走吧，快的话，晌午过了就能回。”

前几日收鸭的那人并没来，杨氏带着琬宜在集市上从到尾转了圈，没找着再这活儿的。今个不是赶集日，街上人并没多挤。

过会儿，她又问，“听说那边有个西北王，是藩镇？”

琬宜听她提起这个，面不由泛红，杨氏神瞄她肚一，伸手拍一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了。”

琬宜不好意思，撒摇她手臂一下，杨氏也不再逗她，笑看向前方。

杨氏拍拍她手，“西北毕竟偏远，皇帝有心无力。”

琬宜偏看着杨氏，“娘，昆山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