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过后他忽然想起了，明天学校还要模拟考。

顾陈烟底不见情绪，黑墨在檯灯柔和的灯光下溶洁白的纸面，他的字如同细细密密的树纹一样挤在一起，没有任何标符号和空格，就这样一字接着一字。

顾陈烟没再说话，他拿着筷，面对整桌菜却不知从何下手，他与几盘菜对望许久，最终他放弃了，低用筷将碗里的东西扒嘴里，如同嚼蜡。

「妈，你都不问我为什么受伤吗？」他忽然问。

他吃完饭后便直接房间了，他将门反锁，呆坐在书桌前，不知放空了多久才回过神，从屉里摸几张白纸，握着笔就开始写。

爸爸回家的时间不固定，因为他是主任，有一堆事等着他。他的薪很优渥，但是拿到他的薪之后，他有钓过任何一次鱼吗？爸爸最钓鱼了，他小时候也跟着钓了几次，虽然一无所获却很快乐，后来爸爸升官了，薪多了，可以买一堆鱼，却没有一条是自己钓的。

他觉自己就像刚刚那张被丢在地上的成绩单一样，写着漂亮的成绩，却没有人要。

「自己的事情自己承担后果，你已经长大了，不用我事事都过问吧？」顾母说完，又补了一句，「只要别让妈妈丢脸就好。」

今天就当作没吃晚餐吧。

他开始疯了似的在纸上写字，一迟疑都没有，这首诗他已经默写过几百次，一字一句都刻在他的血里了，本不需要思考就能完完整整的写来。

他丢下笔离开座位，倒在床上，将脸死死的闷在枕里，他咬着牙，发闷声哀鸣，他恨不得把自己闷死。

泪瞬间止住，彷彿不曾下，顾陈烟从床上爬起，看着被泪沾的枕，他弯腰将枕翻面、铺平，看起来若无其事。

洗完澡后，顾陈烟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顾母正忙着把洗好的碗盘归位。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粉黛无顏。

忽然，鐫刻在纸上的墨被了开来，形成许多黑小漥，一个、两个……

他把所有的哭喊都锁在房里，外面的人都听不见。

妈妈也希望他过这生活吗？

他的字跡越来越潦草，到最后他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颤抖得无法握好笔。

汉皇重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闺人未识。

他坐回书桌前，将刚刚那张早就被黑墨渲染开的白纸成一团，丢垃圾桶，然后拿课本和习题本，开始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