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栩心中一动，侧望去，却见宽阔的街对面二楼有扇窗站着四个小娘，隔得这么远，他也看得清楚。是阿妧啊！

原来阿妧也来看祃祭啊，或者，是来看自己的吧。这军礼有什么可看的。赵栩想着，看着九娘所在的方向，禁不住一丝笑意来，心里兴得很。

九娘不敢多看，默默转开，却发现后面的苏瞻远远看上去似乎比起四年前开宝寺时消瘦了许多，姿依旧如松，气韵依旧似玉，恐怕是心国事太甚了。九娘就想起来还没问过阿昉，明年他会不会下场参加大比，殿试后会不会仕。如果她还在，肯定是不赞成的，阿昉明年才十六岁，正是该天南海北游历考察拜师友的年龄，三年后十九岁，大比以后，才合适成亲生，外放为官，有了对民情的了解，也才适合一方父母官。只是，现在不知还有没有人替他细细计划，也不知阿昉在国监上舍，如今是不是排在最前面几位会被直接授官。可是她娘的，私心里却不那么希望阿昉为官，只可惜苏家、苏瞻怎么也不可能允许他去一个书院的院长。

女学众人一边听着孙尚仪的细细讲解，一边默记着祭祀的

正靠着旗纛庙的魏氏包铺，二楼窗，孟氏女学的一班小娘们也纷纷抻长了脖，兴采烈起来。

江汉风起，冰霜刹那除。他这略一展颜，明明刚秋，却似风一般不知发了多少人心的枝上。

陈青依然是冰山似的俊脸，毫无表情，他一手持缰绳，一手压在侧佩剑的剑柄之上。虽然只是骑在上，围观者却有被泰山压的受。

六娘和九娘瞠目结地看着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七娘。魏先生却哈哈笑着拍着七娘的肩膀也大喊了声：“太尉！——陈太尉！”

陈青后是一样毫无表情的赵栩。两舅甥面容肖似，引来更多百姓的呼。再后面是吴王赵棣，还有苏瞻蔡佑带着诸重臣。旗纛街上各呼喊“燕王殿下”、“吴王殿下”、“太尉”、“苏相”的声音此起彼伏起来。蔡佑在上酸溜溜地想，不就是长得好看嘛！不就是年纪轻嘛！真是！东京城的百姓们果然肤浅，只看脸啊！

城禁军站满，禁军后的百姓远远看见众骑缓缓而来，顿时声雷动。唤面涅将军的有，唤太尉的有，唤陈将军的也有。

陈青众人，在太常寺官员引导下，迎神，三献礼，饮福、彻豆、送神、望燎。祭祀过蚩尤战神和旗大将、六纛大将、五方旗神、金鼓角之神、弓-弩飞枪飞石之神、阵前阵后神祗五昌神众。围观者鸦雀无声，诚心诚意祷祝陈青到成功早日凯旋。

包铺二楼炸了锅，平日温文尔雅守礼的小娘们纷纷喊了起来。就连张珠也朝着吴王瞩目，暗暗喊了一声殿下。孙尚仪叹了气，世风日下啊，好好的军礼，这汴京百姓竟然追逐起两代男起来！

六娘九娘和四娘七娘在两扇窗前，默默看着众骑越来越近。

临近庙门，赵栩忽然听见有清脆的声音喊：“燕王殿下——！”却是个小娘的声音。跟着就有不少小娘笑着也大喊起来：“燕王殿下燕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