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什么正事，我可没兴趣。”支狩真意兴索然地坐下来，打了个酒嗝，只顾埋吃喝。

狼哼：“你那会醉了酒，睡得跟死猪一样，还能知什么？”

“酒喝足了，兴也至了。少族长，巫武，巫祭，三位说正事吧。贵族重礼请我远来，究竟所为何事？”王乔问。

“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支狩真醉意迷糊地抬起来。

“人，快，快来喝一杯！”支狩真主动站起，摇摇晃晃地举着竹筒，迎向符人。双方正要碰，“噗”支狩真手一抖，竹筒倾斜，米酒顿时洒来，溅了符人一。

“那还是一年前的事。”支由略一沉，缓缓地：“十月初一的那天晚上，寨里的支宝叔死了。宝叔一百七十多岁，死了也算寿终正寝，并不奇。照族里的规矩，死人是要火葬的。可等大伙儿堆起木柴，宝叔的尸首却不见了，哪里都找不到。”

支由缓缓扭，望向窗外，仿佛那张脸还与他相对而视：“‘宝叔！是不是你！’我惊叫声，他对我，不说话。我赶下床，刚拿了驱邪的药粉，宝叔却不见了。我追去，看到泥地上歪歪斜斜的两排脚印，是宝叔的没错，他材大，脚比旁人要大不少。我一边喊人帮忙，一边跟着脚印，一直追到坡的祭坛。我看到宝叔四肢摊开，躺在祭坛上，一动不动。”

“中了邪，这一定是中了邪！”支狩真惊慌而起，撞翻了案几。“扑通！”一筒未开启的米酒倒下来，竹，酒汩汩涌。

“人？人呢？王乔，这是怎么回事？”支狩真拿着半筒酒，神情迷惑，到张望。

“诈尸了！”支狩真打了个寒噤。

密集的鲜红小血泡分布前，轻轻颤动，形成一个清晰的人图案。人面容苍老，脸带诡笑，长眉一直垂到嘴角。

众人心神一震，王乔凝视着淌的酒，泽暗红，腥气刺鼻。这哪里是米酒，分明是猩红的血！

“上个月，我上也了怪事。”狼看向雷，后者，狼猛地扯掉短褂，茸茸的膛。

人四肢一僵，像了气的球，缓缓缩瘪，化为一张淋淋的剪纸。

这缕气息……王乔的目光投向支由，莫非是祝由禁咒术？

“这是宝叔的脸！”狼厉声，“我挤掉血泡，它们就长来。再挤，又长！巫祭也看过，什么药都用了，就是不事！”

“族里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我心里觉得有不安，可又想，兴许是哪个瓜娃故意耍人。”支由停了停，续，“当天半夜，电闪雷鸣，下起了暴雨，我被雷声惊醒了。突然，突然——”

另一个符人贴住了支由。老巫祭气血衰弱，经脉里的浊气少得可怜。应当是修过炼术，但远不及雷。咦？王乔心中一凛，在支由内腑，竟然还藏着一缕莫名的气息，悄然游走，循环心脉，散发奇异的生机。

“人生苦短，不如及时行乐。昨夜听了少族长的诗，某慨万千啊。”王乔大笑着揽过一个人，“来来来，诸位，人在侧，不要辜负了大好光。”

“祭武大人也是个风人！”王乔拍案笑。符化的女只要与人相，他便会生应。雷血旺盛，浊气外放，是纯武的路，不会有假。

女们吃吃笑着，纷纷投向雷三人怀抱。狼脚步一错，就要拦住。雷摆摆手，顺势抱起女，用力了一把耸的脯，奇：“是真的哩！”

“若是诈尸，又怎会血？”支由摇摇，“从那以后，寨里接连了怪事。年底时，妹家的猪一夜暴毙，瘪如纸，猪圈里却连一滴血都没有。今年立，一队族人外狩猎，音讯全无，后来，无意中在田里挖到了他们的脑袋。八月，有个族人离奇地淹死在粪坑，蛆虫源源不断地从他鼻孔里爬来……”

支由中闪过一丝惊悸之：“祭坛到是血，是宝叔自己的血！他的瘪了，放了所有的血！”

他瞪大浑浊的珠，嘶声：“我竟然看到宝叔了！他的脸就贴着竹窗，直盯着我看。”

王乔定定地看着他，忽而展颜一笑：“本来就是纸人，浸了，哪里还能再用？”他一抖袍袖，另外三个人也飘落成纸。

雷和支由对望一，雷放下酒筒：“支由，第一桩事是你碰上的，你最清楚，自己讲给先生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