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晦闻言，既不穷追猛打，也不老怀大。而是轻轻揭过这个话题。

杜如晦落如风化雨，手段老辣圆。

庄羡如今的境界已经超杜如晦，却依然保持着学生对老师的尊敬。

枫林城域里雾气涌动，也遮掩了其间的惨烈。彷如这片地域上发生的所有故事，都已失陷间。再无天日。

自佑国离开后，姜望继续往齐国的方向前。

脚下路越走越长，修行路越拓越宽。

以天地为炉，红尘为火，己为铜。

庄羡轻轻一掸衣袖：“既然来了清河郡，怎能不去清江拜访长辈？”

这也是他能在庄羡养伤的时间里支撑庄的重要原因。

……

人。他在国事上的锋利，超过庄国历届君主。

庄羡登基之后，国相之位，不第二人选。

庄羡叹为观止：“此诚金玉良言！”

赶路并不是唯一目的，更重要的是一路上炼剑，炼，炼心。

“陛下。”杜如晦躬：“老臣听闻，古之圣主，民安则喜，民苦则泣。在枫林城域旧址外，您不应该笑。庄君登临真，是庄国之荣。牺牲百姓以成此境，却是庄君之辱。况且那些永远不得安息的亡魂，正在陛下前。”

枫林城域如果整被拉幽冥，现世中这块地域就会被抹去。届时邻近祁昌山脉的可能是望江城域或者三山城域。日长月久，也就渐渐被人淡忘了。

早在庄羡还是太的时候，杜如晦就是他的老师。

就好像云遮雾掩的一条路，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笃定。

“羡受教了。”庄帝立即肃容，惭声：“确实是追上了雍国那个老匹夫，想着从此边境无患，百姓安宁，有些忘形。”

“无生无灭阵也看过了。陛下将何行？”

但如今卡在现实与幽冥的界中，白骨尊神平白耗费神力，自己收不到任何好。而庄国也永远留下这死地。每个看到这片死地的人，都会回想起这段历史。

今时今日，死灰复燃的白骨声势远不如当年。但重立此策，还是能唤醒庄国百姓的记忆。既表达了维护祖制的心意，又表明了与白骨不共天的决心。

遇山登山，遇河涉，遇店歇脚，遇不平……长剑。

天佑之国于他只是旅途中的一程，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将所有的民怨都集中在白骨上。一旦除白骨，庄羡不但不会因为枫林城域的失陷而被唾骂，反而会因为亲复国仇而赢得民心。

……

“陛下可以在此域外立一生灵碑，以为缅怀纪念。碑上自陈失土之责，记为国仇。将除白骨重新列为国策，誓亡灵。如此，可以平民怨，收民心，聚民意。”

他逐渐觉到某变化在发生。

从小周天，走向大周天。

庄国上一次以除白骨为国策，还是太祖庄承乾时代。当时也确实将白骨连起。

看过一阵，庄羡着笑：“老师这一次，把白骨邪神彻底打疼了啊。祂要把这里拖幽冥，却只拖到一半就停下。让枫林城域沉现世与幽冥的夹中，让这里成为死地。既不被幽冥消化，又让我庄境永远留下一块疮疤。如此损人不利己，可见愤恨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