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画明信片的事，打死也不能跟慕先生说。

□□看了不释手，想起来就一脸痴相地念，日念夜念，念得瓜烂熟的。

珍卿早觉得不舒服。

慕先生的良苦用心，对潜心求学者自然有用，但对于满心功利者，就未必有用了。

“本是来领略的，结果跑到荒郊野外，像在八卦炉里煅炼一天，比我八台手术还累，我难得的假期是辜负了……”

又听慕先生呵呵冷笑：

吴二也捶着腰哀叹：

“我三十年所得一切‘秘法’，无非关于构图、比例、用、传神等，教学中无不与你们分享过，还分享过很多次……

“我今天把最大的秘法，再一次教给你们：你们手要勤，心要静，苦能吃，庸能忍……持之以恒地去努力，这就是最大的秘法……我走的也非终南捷径，如何能教给你们？……”

慕先生连连颔首称许，嘱咐她务必保持这势气心气。

一向不苟言笑的慕先生，此时对着珍卿，笑得质朴而纯真：“我看你很有步，私下里很用功吗？”

大家被毒日□□得不行了，麻利地把东西收拾好，那叫一个归心似箭。

弱的叶知秋小哥，最后撑不住中暑倒了。

“……却有人鄙夷光明大，迫切向我讨教，讨教什么门径秘法。

今天在陵墓废墟上写生，像是一节别开生面的思教课。

二看她促狭的小模样儿，好笑地推了她一把。

但可以肯定的是，慕先生这一堆学生里，有人跟他探讨终南捷径，而且嘴脸还很不好看，引起慕先生的厌恶反。

“小五啊小五，再不跟你慕老师玩了，艺术家太天行空，猜都猜不到他会什么。

“欧洲有一战地画家，忠实地展现战争残酷，战场上的情形比今日又如何？！……”

“四跟她的朋友，也说是相隔两地，我看他们就鱼雁频传，天天眉心的呢！”

慕先生说画人肖像，一定要展现人的神，而那些月份牌画法的女，展现的不是人的神，而是一层层庸俗的□□。

“今天，你们心上受了罪，对我带你们来此写生，必有人不以为然，认为无必要受这等摧残。

唐师兄把叶小哥带走了，但慕先生没发话叫大家也走。

我在铁床上辗转，

因为明信片上也可画香艳女啊。

“二，你难得给自己放假，怎么不给柳先生写信？

“岂不知，古今中外的画坛圣手，何人不吃苦何人不耐劳？

醒来不见你的容颜，

“或许，还有人以为我故玄虚，故意拿这路数来糊人。

吴二无不慨，这堂课她都会终难忘，更别提珍卿他们这些弟了。

慕先生脸被炙得明红，他两个呆滞的大袋，却都带着板正的严厉态度，对大家发表回城前的讲话：

等回到谢公馆，勉撑着洗完了澡，她就开始拉肚了。

实际上，珍卿能有这么大步，是近来疯狂画明信片，把铅笔素描的手练来了。

珍卿想起来就觉得好笑。

珍卿有讪讪地说：“是听了老师的教诲……是没事就在写生，学生自觉……素描是有些步。”

吴二给家里打电话，让他们派汽车来接。——谢公馆还要再往北走呢。

他们安然无恙地回了城，其他人陆续在半下车，最后只有珍卿她们儿俩，一起先到慕先生的住。

吴二连忙指挥人，把叶小哥抬到树密风凉，帮他松开衣服散，又拿清凉油给他抹太。

胖妈把六一散和来了，二拿勺搅拌着加速散，也叹惜音谈个恋，谈得浑似变了个人一样。

苦苦捱到下午五钟，慕先生吩咐收拾东西。

她整个人又累又渴，喝觉得不解渴，上也觉得发疼，醒着不舒服，睡又睡不着。

还是燥，上好像还焐痱了，整个人难受得不行。

珍卿扫一同伴们，慕先生显然意有所指，大家也都是面面相觑，不晓得他的谁的相。

珍卿有纳闷儿：

而且，她不但铅笔素描有益，去年苦练许久没用上的月份牌画法，现在也有了用武之地。

吴二给她量了温，又看她胳膊、腰上长的痱，说她是中暑了。

前几天，□□的朋友给她寄了一封情诗。

二找慕先生的女佣，给她打先简单洗一洗。

珍卿乎乎地站着听，额上的汗像小溪一样淌，蜇得脸上肤刺辣辣的，吴二也没比她好多少。

珍卿听四念过几遍，不觉间记下来了，那情诗是这样写的：

炎炎夏日，家里常备着六一散，吴二叫胖妈去和两碗，叫珍卿一碗喝一碗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