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峰缓了气，但也明白薛放是不叫他闹。

几个差役簇拥着上了镣铐的薛放向内走，田溪桥缓步而行。

田溪桥瞄他，潘四涟噤若寒蝉。

潘四涟忙叫人拦着他。

田通判却偏看着他，示威一样，嘿嘿地笑了两声：“戚旅帅，你到底不知薛放的苦心，你要敢在这儿闹，你……还有你后那些人，哪一个我放得过？何况若因为这个而闹起来，薛放自然罪加一等，你猜会是什么罪名？大概是……挑动巡检司内斗不合，这是轻的，至于重的……但凡这里有一个人动手，我定治他一个反叛谋逆之罪，你信不信。”

睁睁地看着那沉重的铁镣铐把薛放的手脚都锁住，他又气又伤，睛几乎都红了。

田溪桥的角一，又瞄了瞄戚峰。

却见他被薛放轻声一喝，竟然果然乖乖站在了十七郎后，虽还满脸不服，却竟没有声。

就在这时，薛放在戚峰胳膊上一握一拉：“靠后。”

田溪桥方睥睨着戚峰：“本来要打你二十军，既然你知错了，巡检司不内斗，倒也罢了，下次还犯，加倍罚之。”

“明白。”戚峰竟低了，睛红红地盯着圈在薛放脚腕的硕大镣铐，他咬牙磨齿地：“都记住了！”

戚峰微怔，薛放看着田通判：“这是问我的案，田大人怎么忘了你该审的是谁，还没开始审问正主儿，先节外生枝的闹来，想来也不是田大人乐见的吧？”

薛放抬手在他肋下一，戚峰一气没上来，自然没法儿说完。

他后都是泸江带来的属，有几个副官往前一步，立在他旁。

田溪桥又看向薛放：“其实我是有儿失望的，若薛旅帅不从中作梗，我的麻烦就少很多了，你的罪名也铁板钉钉，连你带他们一起置，倒也净利落。”

乎所有人预料，薛放竟笑了，他望着田溪桥：“我最喜看人吃瘪了，可惜没叫田大人如愿以偿，不过这只是开始，田通判接了这案，有的是叫你失望的时候。”

田溪桥：“薛旅帅是明白人。不过这戚峰当面撞，我若不罚他，如何服众？”

戚峰本以为他忘了这事，见又提：“你……”

潘四涟打量情形，试图话：“田大人、要不然……”

戚峰的心都凉了：“你这厮别在这里血人！”

戚峰忍着不回话。

薛放：“这不过是小事，谁不知戚峰从来是这个脾？又何必认真计较，为免伤了巡检司的和气，我叫他赔个不是就罢了，戚峰……还不快向田通判致歉。”

戚峰跟他日久，当然清楚他的用意，这是在敲自己，叫他忍着，好钢用在刀刃上。

薛放：“田大人，再追究可就不好了。”

戚峰吞不下这气，但他得看薛放的意思，假如薛十七郎一丝愤怒之，戚峰知自己会立刻把田溪桥的死人脸打成烂狗。

田溪桥：“伺候薛旅帅上镣铐。”

谁知这其中有向来跟薛放不太对付的一人，见田溪桥不费灰之力压制全场，他乐得落井下石，便望着戚峰，狐假虎威地说：“戚旅帅，您果真要好好学着，这件案，满巡检司无数睛盯着，岂能丝毫偏袒虎？”

戚峰忍着愤怒，望向薛放。

戚峰的睛一瞪，却终于抱拳哼哼：“田大人，我一时说错了话，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多多包涵。”

旁边笏山巡检司旅帅潘四涟一直看到这里，终于也陪笑附和：“田大人，他也知错了，不如……得饶人且饶人？”

田溪桥瞥见，仿佛一笑，薄薄无血的嘴，细碎的牙齿森然白光，叫人不寒而栗。

他说了这句，回对戚峰：“你多跟着学儿吧，田大人可是行事问罪的手，别人想跟他学还不能够，但凡你能学他一手腕，我也就放心了。”

你，老但凡……”田溪桥对他如何，戚峰哪里会怕，只不许他为难薛放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