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望着薛放。

杯里的茶半温了，薛放仰喝光，转走到桌旁。

一旦提到俞星臣，总叫杨仪禁不住地心颤，她怀疑这个名字是不是成了她的心疾，迟早晚会害死她。

但他心里总是禁不住……很怪，别扭，甚至有难受。

又劳你费心费力，只是我也没想到竟然又跑一个乌山公来，幸而有帮众人相助，总算有惊无险。”

薛放没声，只是瞪着她，里透怒。

她毕竟不应该是那样的份，不顾一切逃离才是人之常情。

薛放抬手抓了一下发，好似不知怎么开。

故而那天晚上了梦，他才那样惊慌失措，一来是讨厌自己是否疯了，二来……实在不该那样“梦”她。

杨仪觉着他问的语气有怪，但话是没有错：“我实不知。”

他原先丝毫没把杨仪往那份上去想，虽然她确实生得极好，段又过于纤袅单柔，虽然她有时候言语温和，形容可喜，虽然她、无可否认的过于女气……

没想到灵枢直接一句“边人”，就好像把蒙在他前的东西一把撕开。

他禁不住会想，她先前是不是也如现在这般伺候过那位“要人”。

决定权将给薛十七郎，随便他如何，她都接受。

他的耳畔又响起灵枢的的话：“杨先生是一位‘要人’的……边人。”

用在男人上，就更加不可言说了。

“那杨先生，”薛放斜睨她：“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你到底有多少仇家，又或者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要人’，才叫这些平时一个都难请的人前赴后继地来对付你？这你总该知吧，你只是不愿意说而已。”

思来想去，杨仪：“我知不该麻烦旅帅，我……”

时下这个称呼，充满了暧昧，用在女人上，指的必是近侍妾之类。

薛放又不是生长在不知世事的宅大院，他见多了那些光怪陆离，更听说了无数。

将茶杯顿在桌上，他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我离开云之前，去见了俞星臣。”

“不该麻烦你也麻烦了！”薛放没等她说完，可旋即又低声：“不对，你倒是未必肯拿烦别人，只是我自己上赶着，替人白心。”

比如之前在城，有个名的唱旦的戏，时常地某大人的宅邸，背后便有人嚼：那是某某大人的得意心好，不可缺少的“边人”。

薛放在找来的路上不禁想，怪不得杨仪从不提过去，怪不得她宁肯冒险也要跑到羁縻州，这一切大概都是她在逃避。

但是薛放知这三个字的意义绝不是如此简单。

杨仪觉着他的话有伤人：“旅帅这是何意？是、真心嫌我，还是……你知我有时候不很聪明，要旅帅真嫌我……”

什么叫边人。

他不愿意去想杨仪以前到底遭遇了什么，可偶尔……那思绪就也跟发了疯撒野了似的开始放肆。

起初杨仪有提心吊胆，怕俞星臣说自己的份。

因为他不想再听见任何有关杨仪的龃龉之事。

他终于转过来。

所以薛放刚才看到杨仪向自己捧茶，心里才不由地一刺。

杨仪还在等待那个答案。

杨仪忙住，她知自己又惹到他了。

但是……很快，杨仪突然想：事到如今，又为何要怕。

厅内安静。

但薛放仍是没往那方面想过，他知杨仪能耐，也敬重她的人品，但凡有丝毫邪念便是亵渎。

想说就说罢，若俞星臣先揭破她的秘密，那她就不用再费心思量了。

薛放拧眉看着桌上的茶壶茶盅，这是一细白瓷茶，看着价格不菲，杯跟壶上都描绘着致的图案，那是两棕的梅鹿，正自追逐嬉戏，栩栩如生。

薛放听她一句一句说完，正惹动心事：“那你知不知，除了黎渊，乌山公外，还有没有别人了。”

当时在驿馆，他本来可以继续追问，可一来他着急去找回杨仪，二来……一听到灵枢是这个吻，他就果断没再问下去。

杨仪似懂非懂：“然后呢？”

但终于他：“他的嘴倒是很，不过他边那侍卫还算好对付。”

往好里想，是旁很亲近的，但多半份不，类似伺候的心腹仆之类。

杨仪突然听他的吻有……跟先前不一样，他好像真的动怒了。

薛放长长地吁了气。

“是么……”她不晓得薛放为何提这个，但知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