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仪窸窸窣窣又搜了一阵，找两个淡黄的油纸包，小心翼翼打开其一，微微刺鼻的味。

前灯火恍惚, 令她有难辨真假的觉。

黎渊将手一挡：“不用，你既然醒了，便走吧。这里有些银，你去往东走二里地便有镇，另雇一辆车往南，便是云……听说薛十七郎四派人在找你……”

杨仪：“小魏村的时候，旅帅的睛被蛇毒所侵，我给他看过，你的症状同他的略有相似。紫丹是对付蛇毒最好的药，再加上外用的这两味……就算不是蛇毒，你的症状也必定减轻。”

前大路，显然是跟他报喜，又问杨仪的事。

黎渊淡淡：“我说过你救了人，就送你回云，既然送不了，也不能让你白死在他手里。行了，你既然醒了就走，我没了后顾之忧，自然可以跟那老鬼放手一斗。”

黎渊：“你说够了？”

可她失去了所有, 什么也没有。

“化癖如神散，这是火散。”杨仪本想给他倒一杯，可惜这仿佛是个破庙，哪里有什么，只好说：“我先给你把伤稍加清理，有些疼。”

杨仪手一停，想起那掳劫自己的两个歹人所说的话，忙解释：“没别的意思，就是结实能放好些药就罢了。”

“原来如此。”杨仪低去翻腾自己的搭帕。

本能地，她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肚。

杨仪醒来的时候, 天已经完全黑了。

杨仪却已看清了他的伤，却见上有两新鲜的十字划痕，显然是便于挤毒血，从伤旁边的痕迹可以看，还覆过药，可如今这伤所的血还带黑，可见无效。

杨仪看看门，却并没走开：“你中毒了，若不尽快置会有命之忧。”

“我已经理过了，只是乌山公的毒太过厉害……”他没有说完，话锋一转：“你现在走还来得及，乌山公追踪的本事不俗，等他找到这里，想走也来不及。”

杨仪猛地坐直了。

“你受伤了。”脑袋还没有完全清醒，但是看见黎渊的伤，她还是情不自禁地盯了过去，忽然惊：“被什么所伤，怎么是中毒的症状。”

总是免不了这一丝的牵绊。

杨仪：“乌山公这个名字有些奇怪，仿佛很少见到姓乌的。”

杨仪没应声，只去拿他的手腕，黎渊喝：“你想吗？”

就算此时在室内，又是黑夜，黎渊仍是没摘斗笠，脸上也仍围着帕遮住半张脸。

黎渊：“你以为我要说什么？我是问你这袋里是不是什么都有。”

他说着把袖往下一拉，遮住伤。

黎渊却是能抗，等杨仪把他伤的黑血、被腐蚀的血除去，他明明已经汗浃背，却仍没一声。

杨仪将两药撒在他的伤上，黎渊闷哼了声，睛都红了。

“你知不知中的是什么毒？”

黎渊接过来，张吃了。

黑婆在后叫了几声, 黎渊丝毫未停，这老妇人面复杂地抱着药跟银内去了。

“你先前为何会受伤？”

黎渊：“先前……被乌山公追上，不妨中了他的暗算。”

“你当然不知，若知，就不至于束手无策了。”杨仪回答，趁着他怔忪的功夫握住他的脉，听了会儿，又细看他伤。

之前黎渊在路上从乌山公手中救她脱险，那法是极的，杨仪觉着以黎渊之能，就算打不过乌山公，逃走也是易如反掌。

慢慢坐起, 她发现自己竟睡在一块破木板上, 还没细看，就又嗅到一血腥气。

这新加上消毒去腐的药，其中之痛可想而知。杨仪为分散他注意力，便：“我虽也看不这到底是何毒，不过想那乌山公最擅长毒，他用几年时间一条剧毒的乌梢蛇，想必不会只叫它咬人而已。”

然后杨仪终于想起来白天的, 那黑胖婆, 那才诞生的婴儿, 那望着婴儿面上带着欣笑容的产妇。

黎渊：“他是鲜卑的后裔。他们一族的都姓乌。”

杨仪找了几颗药，闻言一笑：“也不算，只是我的不好，日常吃的药多，加上先前在泸江看到他们那么多药材，能用的以及用不上的都造了儿。这是紫丹，你先吃两颗。”

黎渊：“你觉着这是蛇毒？”

杨仪下地，忽然一阵眩，她扶了扶额，走到黎渊旁：“我看看。”

黎渊把买回来的药连同一包银给那黑婆, 上车, 调转车而去。

杨仪定睛看去，才看见在面前的地上生着一堆火，黎渊盘膝而坐，他的一侧衣袖被撕下，微黑的血从手臂上下。

黎渊：“这又是什么？”

可虽看不清他的脸，却知他很不兴。

杨仪问：“你是怕你打不过他，或者死在他手里，我也逃不了？”

黎渊望着那彩鲜艳的搭帕：“你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