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驱动就如勐药，一次若不见效，病人就沉疴难愈，而药效本也没法持久。好在一次就够了。那片黑沉沉的森然大营就在前，完颜合达只需要将士们鼓足勇气杀去，杀尽敌军！

“元帅，我们已经近到一里！敌军大营没有动静！”

完颜合达直立，他环顾四周，看到周泥泞的将士被暴雨浇透，寒气使得如林肢都变作了灰白，仿佛恶鬼成群；看到将士们手里的刀枪在电光下反寒光。

虽然定海军的兵来得太快，郭宁也明摆着不愿给开封朝廷整合的时间，但完颜合达希望能试一试。至少，他可以靠着自家的威望，不断地许下诺言来驱动将士们。

完颜合达常常想，如果没有郭宁，而使自己和同僚们尽心辅左遂王十载。说不定能够中兴大金，甚至打破女真和汉儿之间的藩篱，真正化天下为一家。

自抵开封，完颜合达短短两年里纠合起这样的军队，靠的不是暴力，更不是开封朝廷的威严，而是他兵如的手段。另一方面，遂王完颜守绪也是大金国这几十年来少有的，颇能勤政民的明君，给了完颜合达很多支持。

完颜合达不知自己这样喊着，能激励多少将士，但他只能到这程度。

可惜，自从郭宁在中都位周国公，取代大金的意图就再明显不过。中都方面固然有大量的女真人因此逃亡到河南，使得开封朝廷的威势骤然膨胀，可开封朝廷的疆域内，无数汉儿也因此人心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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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寒光很快就会变成血光！

有一名士卒抬，地看了看完颜合达。完颜合达认得，这士卒是在相州被签军中的，当时他的母亲生病，不忍生离死别。是完颜合达面找了医官诊治，遂使他放心从军，还叩谢完颜合达的厚待。

完颜合达站在一废弃庄园的砂石地基上，竭力向将士们喊着。二十里的雨中行军，他不断地前后奔走鼓励，嗓已经嘶哑，所以喊声并不能在暴雨中传很远，经过他边的人才听得见。

这会儿士卒顾不上和完颜合达多说什么，雨势太大，仿佛张嘴就会接一嘴的雨，所以他只一脚浅一脚地继续跋涉向前。

下这一场雨，几乎能够得上雨灾的级别了。

暴雨之下，没法燃火炬，整支军队完全是靠着电光，靠着最前方乡导的引领，犹如一条条蟒首尾相连，艰苦行军。如果站到近去看，这支军队的将士们很多都光着膀，用嘴咬着直刀，手脚并用地在泥泞的地面拉扯攀援。饶是如此，也常常一步，退两步，一个个地忽而成了泥人，忽而又被雨泼洒得净熘熘。

“元帅，我们近到三百步了！敌军大营仍没有动静！”

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完颜合达率迫近。

“杀去！”完颜合达纵声狂呼。

“元帅，我们攻敌营南侧的哨卡了！接战了！接战了！”

完颜合达用再多的力量也改变不了事实，那就是大金朝廷不得民心太久，本不是一个好皇帝或者几个贤臣良将所能扭转。过去的数十上百年，汉儿们没有其他的选择。现在他们有选择了，还会站在大金这一边么？

“辛苦了！我完颜合达谢过兄弟们！往前五里，就是李霆的大营，此战斩一首级，便赏钱一贯，粮一斗！打赢这场，我带你们去中都再受重赏！人人分田分地，升官发财！我完颜合达绝不言！”

过。河北东西两路连续大旱了四年，以至于数十万百姓离失所，数十座军州饿殍遍野。可是到了贞右年间，旱灾又转为了雨灾，几乎每年都有一次大雨，而且往往在地势复杂的河北西路爆发，继而诱发洪灾和内涝。

这个问题，完颜合达不知答桉。他只知，大金国的军队里充斥着汉儿，自己维系这支军队，已经用尽了力气，也用足了这些将士们服从上司的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