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素总是一副笑模样，谁知有时说起话来，即便心无恶意，也能直白得叫人噎住。

百里屠苏的目光对上乐无异懵懂求知的脸，无来由岔了一截静气，剑客双目未眨，只有微微绷的角细微的情绪，他刻意掠过乐无异的疑问，破天荒主动寻话：“时候不早，不如去寻闻人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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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嫌命长，大可不听，后会无期！”

禺期不理会他连成珠串的问题：“看你年纪小，吾劝你一句，若不想死，一则不可动用晗光与人相争，二则不可与他人妄议剑灵，三则不可用晗光斫木换钱，听明白未？”

禺期默了片刻，眉心皱了又皱，勉压住火气，将注意从前这个不知天地厚的小移向对方侧的黑衣剑客，其实他早看百里屠苏背上长剑绝非凡品，甚至隐隐叫人觉压迫与畏惧，这样的觉，有多少年未曾现过……

禺期为晗光剑灵，自然也能觉察，百里屠苏的焚寂之凶、之邪，以至于虽有厌恶与被压制的不甘，却心有忌惮，未曾明。

“你竟活了几千岁？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几千年前的天地是什么样，那时候的人又是什么模样？”

屠苏在旁，还为他挡了剑灵一击雷击，再多的惧怖，也就云散烟消了。

“骗你有什么好。”乐无异放开百里屠苏的小臂，仗着侧有人撑腰，胆彻底大了起来，问，“还不知怎么称呼你，你看起来年纪不大，真的是晗光剑灵？”

不仅是剑，负剑之人的修为他亦探不底细，这样危险的人停在侧，实在叫人忌惮。

乐无异收回孤零零躺在地上的晗光剑，将其握在手中观了半晌，无论呼唤还是碰，都不再见那暴躁剑灵现，仿佛先前只是一时发梦。

不过，这人不动不言，一路多是护在乐无异侧，不似恶人，暂且没有必要撕破脸。

禺期的目光在百里屠苏上停留许久，丢给乐无异一句不大中听的告诫，最终没剑。

“你说了我就要听？”乐无异珠一转，忽地想起什么，他抬起手去拍百里屠苏的肩膀，逐项反驳，“我没用晗光同人争过，屠苏手很厉害的，向来不到我手，还有啊，我又不缺钱，哪里需要用剑换钱，最后一条，剑灵了不起么，谁要与人没事说这些。”

剑之间天生可以互相知对方上所附的血煞、杀气。

剑客背上剑刃隐约闪过亮红的光。

少年模样的剑灵抱臂悬于空中，双眸闭起：“哼……吾乃禺期，古剑晗光之剑灵。吾之寿数不知几千载，以尔不满二十之龄，竟敢视吾为孩童！”

“当真？”剑灵眉心稍展，但仍未完全放下警惕。

乐无异屈指去弹晗光剑，听宝剑清而长的鸣颤。他收剑回鞘，仰去看百里屠苏无甚表情的脸，跟从直觉心里话：“屠苏，这剑灵脾气好坏，不过好奇怪，我总觉得，他似乎有些怕你。”

他看着剑灵面上的蜿蜒符文：“你也太急了，谁告诉你我要卖晗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