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陈绵绵起。

陈绵绵垂看了片刻。

一帧帧，一句句，竟然都意外地应景。

陈绵绵坐在那里，想。

值机和安检都结束后，她寻到登机，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穿过夜下的长廊，走靠窗的位置，关掉音乐件，开启飞行模式。

“好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他说。

指尖悬停两秒，然后轻轻落下。

机场广播从另一只耳传来，讲说请乘坐此次航班的旅客准备登机。

“好。”池既，手臂向前，把行李箱扶手递给她，并低声重复了一遍。

“我就不跟你说再见了啊，反正还会经常见的。”陈绵绵说。

她仿佛听到她这几年的光，飞速地在歌曲暂停的间隙中逝。

只有无边无际的平静。

她要回到属于她的地方了。

“会经常见的。”

有关程嘉也的记忆，永远地留在了这个冬天。

好奇怪，陈绵绵坐在那里，想。

临近夜晚的航班，落地已经是天黑。

此刻明净的玻璃窗外，正是璀璨的落日。橙的余晖染了天边的云，大片大片的晚霞浅不一，丽异常。

她第一次来南城的那天，就与他密切相连，而她离开南城的这一天，也命运般的，斩断了与他所有的联系。

然后她开音乐件，指尖敲击键盘，输了再熟悉不过的两个字。

但还是接受了她的暗示。

什么不的，不重要了。

陈绵绵接过行李箱，在两个人的注目下走机场安检，最后对哭得稀里哗啦的张彤挥了挥手，遥遥看着两个人打车走了，才叹了气，继续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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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绵绵又望了许久的夜空，缓慢地眨了眨，低，从包里摸耳机。

一切动作都平静而缓慢，不带任何情绪。

讲她“从前为你舍得无聊，宁愿休息不要”。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旁人起与谈话的动作都停滞，好似开了一千倍的慢动作。

座位旁的旅客纷纷起，衣和背包的声音，混着广播通知的女声，在周遭反复响起。

张彤这才一一地松开她，往后退了两步。

有线的，一圈一圈地缠绕在一起，她沉静地将线团解开，接手机，上左耳。

陈绵绵就那么安静坐着，看落日西沉，一一地沉地平线，最后只剩下一丝落幕的光彩。

一秒，两秒，钢琴伴奏轻轻响起。

南城不下雪的，看不见星星的冬天。

向不知所向的虚空，向南城的夏天与冬天，向尘封的过去。

一帧又一帧，一幕又一幕，全都化为遥远的飞灰，再不能溢半。

她安静地听着。

平和冷静到，像在看另一个人的故事。

旋律涌耳，混杂着粤语男声，歌词在屏幕上动。

字字句句，竟然都像是写实。

一片嘈杂中，陈绵绵下暂停键。

在太彻底沉下去的那个瞬间，她望着倏然漆黑的夜空，忽然没来由的想起程嘉也。

听净轻缓的伴奏之后，那男声低低地唱，讲说“和你也许不会再相拥，大概你的重会抱我造梦”。

大的轰鸣声和烈的推背一同袭来，她偏看着窗外的夜，在耳鸣中，神情平静地想。

“从来未你，绵绵。”

然后被重重扣上。

所以，这是命运吗？

现在想起这个人来，没有愤怒，没有难过，甚至也没有荒谬。

好像故事里那些受尽心酸委屈，错把真心给予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动的歌词骤停，渐变的光标停在那句副歌的起始。

他对她讲的第一句话，提到的第一首歌，她终于在三年后的今天开。

从耳机孔里走。

讲她“从前为了不敢失约，连病都不敢痛”。

想起他总是系的外，想起他调的房间，想起他漆黑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