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踏了凰嚻，戒钟离却仍跪在地上，呆呆得思考着她说的话。

有风从窗外来，手中这把剑上悬挂的缨络轻轻拂动，划过她的手背。九昭蓉恍惚间，仿佛看到那一日师就坐在前方的位置，她转过，脸上带着笑意。

他若成亲便只能是个凡人，而凡人至多只能活过百岁，那么百岁以后呢？百岁以后师父会如何，他又会如何？抬起，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戒钟离忽然心扬起一个异想，若他不是佛修……又能如何？

九昭蓉呵了一气：“形躯生命是短暂无常的，你所看到的不过只是而已，于我而言，没有存在的意义，一切法相都不实，唯有法是实在。你既通佛禅，连这些理都不懂吗？”

戒钟离一本正经：“那我便自戳双目。”

她如此说着，见天要暗下来了，便一收长袖：“走吧，今日这里是没办法住了，我们去借个住。”

她已竭尽全力不去想，但又如何不想？

东篱跪在了地上：“九姑姑，您是从天鬼狱来的，他们都说我师父死在了天鬼狱里，可我不相信

九昭蓉有些哭笑不得，又觉得戒钟离这样认真实在无奈，脆几步走到他面前，抬手对着他的脑袋一敲：“榆木脑，你是佛修，佛修若成亲了还修什么，你若成了凡人便只能活个百岁，而我要活千年百年，到时候你怎么护我？”

九昭蓉目瞪呆,这小秃驴在胡思想个什么鬼啊：“你就看了我个肩膀就要负责？要是别的修士个你岂不是要献了？”

戒钟离听到九昭蓉说了这样的话,脸瞬间炸红，有些疙疙瘩瘩：“佛，佛祖说过……要降服自己的心，就要远离贪，使自己行于正轨，我既已看了师父的，就不会去看别人的。”

“九姑姑。”后传来一个声音，九昭蓉并未转，她听来，是东篱。东篱被林昭迫害无法参加山海地的比赛，也因此没有遇到尊。他如今已被释放，却没想到回到凤阁，已是人非。

——佛修若成亲了还修什么，你若成了凡人便只能活个百岁，而我要活千年百年，到时候你怎么护我？

「师妹，你这个模样也很可！我好喜！」

「蓉蓉宝贝终于要见我了，我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一定得给我们家蓉蓉宝贝长脸！」

小徒弟呆住了。

“要是别人脱了给你看呢？”九昭蓉扶额。

那声音就在耳畔，不断的重复来回……九昭蓉缓缓跪坐到地上，手中抱着师的剑，望着空的凤阁，落了泪。

伊人已去，凤阁却如往昔。九昭蓉踏这阁楼中，四面镶嵌的数百片琉璃屏风，在晚霞的照耀下，依旧熠熠生辉。那个悬空的梳妆台上，还摆放着师的许多首饰，她平日里其实的不多，却每次见她时，总是往上一些。

到成婚时间，短期内尚不能与师父双修，但为保师父名声,我愿还俗先与师父定亲，待我成年之后便与师父成婚,此生世世护在师父边。佛祖一定不会怪我的。”

“……”

“何事。”她压抑着声音里的哭颤，尽量放平语气，不想被人听她哭过。

「来，蓉蓉，小蓉蓉！」

凰嚻已毁，九昭蓉无可去，被迫安置在了师的凤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