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够清晰地受到来自帝皇的审视，也能清晰地受到旁嗣的不理解。

理应如此。

人类之主要求洛嘉献上了他养父的生命，来换取帝国对怀言者的崭新虔诚。

而是被神明指自己仍不虔诚。

洛嘉以透彻的视野将自己的军团打造为了伟大的传教士，在他的宏伟蓝图之中，任何人类帝国所征服下来的世界都将笼罩着信仰的光辉，任何对神皇心怀不敬之人都将在烈火中被彻底净化。

……

哪怕是以无穷无尽的牺牲。

洛嘉痛苦地跪伏在地。

悲痛的泪在他毅的面庞上淌，而完之城也在炮火中分崩离析。

自从听闻了自己的首席牧师密谋叛变帝国的消息之后，洛嘉就瞬间抛下了一切有关于大远征的事，命令他的舰队前往完之城。

是的，第十七军团有着叛变的嫌疑。

最无可挽回的大错。

他们缔造了无数个最为忠诚于人类帝国的世界，他们将信仰的光辉撒播向了星海中的无尽黑暗。

而是来自于他那位至无上的父亲，行走在人世的真正神祇，人类之主对怀言者的考验。

这是不可接受的。

毫无迟疑。

任何叛变的行动，念，乃至于想法，都是不可原谅的。

然而此时此刻，洛嘉的伟大愿景却仿佛如同失去了基的沙之城堡般瞬间破碎。

这位基因原昔日富有知的瞳孔内，遍布着无尽的迷茫。

“跪下。”

尽每一位怀言者对帝国的信仰与忠诚都是毋庸置疑的，但那位首席牧师的叛变却将一切解释都抹黑成了徒劳的狡辩。

第十七军团在自己所不知晓的情况下，有着叛变帝国的可能。

他曾经以无尽的信赖所寄托的真挚传教士，在此刻却将无尽的灾厄带给了第十七军团。

罪孽在任何人也无法理解的情况下滋生。

瞬间，洛嘉的膝盖沉重落下，在血泊中漾起波纹。

洛嘉不理解这一切为何发生，却又十分理解这一切发生的起因。

洛嘉似乎能够听到其中虔诚信徒面临死亡时的哀嚎与绝望，被神明所遗弃的悲伤。

而那则随而至的严苛命令，将真相摆在了所有人的前——

第十七军团的权利中心，万千牧师中的至首席——艾瑞斯。

此时此刻，这位基因原的瞳孔中被无尽的悔恨浸透。

在他的边，是怀言者首席连长——科尔法的尸骸。

洛嘉的视线有些模糊。

一束叛变的火苗。

即便是长达13个标准泰拉日的沉思，也未能得到任何答案。

……

不是为养父之死，也不是为艾瑞斯之死，更不是为完之城的毁灭。

帝皇轻声低语，却蕴藏着无尽的冷漠。

对于一位虔诚的信徒而言，最为有力的惩罚并非是来自神明的怒火与苛责。

然而，他们的一切努力都在一则冷漠而无情的星语中被打碎。

自从那一刻起，他的心中就瞬间浮现了无尽的不安，他曾想过是否是诬陷，是否是错怪，又或者是他真的错识了艾瑞斯。

更能听到远方传来的炮火轰鸣。

所以，洛嘉亲手弑杀了这位塑造了自己的父亲。

他不得不这么。

这一切都并非他的真正意愿。

信仰必须以无暇的意志来铸就。

他必须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