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问来，昭尹和罗横齐齐变。空气中某凝重的威严一下压了下来，如弦上箭、鞘内刀，一即发。

“臣妾认为，皇上是明君。”

一念至此，她将心一沉，豁去了，置至死地而后生，今夜，若不能生，便死罢。

“朕若是不听，是不是就失了这个明字呢？”

“首先，蒙皇上垂青，封为淑妃，外人看来，或多风光，于臣妾而言，却是苦不堪言……”

“前国舅专横跋扈，鱼百姓，多少人敢怒而不敢言，皇上摘了他的乌纱砍了他的脑袋，为民除害，万民称快，此是谓贤明之举；薛怀持功自傲，以下犯上，最后还叛国谋反，皇上御驾亲征，将其诛杀，百万党羽，一举歼灭，此是谓振威之举；皇上用人唯才，不较，封潘方为将，此是谓恩沛之举。并且，皇上自登基以来，励图治，日理万机，轻谣赋、劝农桑，令璧国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当然是明君。”

他笑第一声时，箭收刀回；第二声，力缓压消；第三声，风月朗。三笑之后，世界恢复原样。

又一阵风来，得桌上的卷轴骨碌碌的开，里面的内容便那样图呈毕现，明明是媚的女吻，却诉说着最最惊世骇俗的志愿，再用刲犀兕、

姜沉鱼抬起，非常专注的凝视着昭尹，那清冽的目光仿佛想一直钻他的心中去，“那便是——谋。”

阁内三人，靠着的昭尹，弯着的罗横，以及潜着的田九，闻得此言俱是一震。

“所以，臣妾才会斗胆来此，提妄求。”

“哦，从何而知？”

罗横听到这里，顿时瞪大了睛，心想这个右相家的三小，还真是敢讲啊，这话都敢说！

姜沉鱼在地上磕了两个，这才继续说：“臣妾下面要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也许幼稚可笑，也许狂妄大胆，也许会犯龙威，但，都是心里真正的想法。”

昭尹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昭尹眉一挑，底笑意更：“哦，原来在淑妃中，朕是个这么好的皇帝啊。”

昭尹注视着跪在地上的姜沉鱼，忽然间，笑了三声。

“家中父兄担忧，一似海，顽愚如臣妾者，怕是祸不是福；中羞恼，昔日骨至亲的妹妹，而今成了争风吃醋的敌僚；臣妾自己，亦是茫然无依。中人众多，论才，姬贵嫔惊才绝艳；论貌，曦禾夫人丽绝人寰。而臣妾格不够温婉，事又不够贴，想来想去，只有一项长。”

他靠在几上，懒洋洋的将飘到前的冠穗甩回肩后，微微笑：“朕是否明君，依卿之见呢？”

就算没有说错话，我现在又何尝有机会？

“皇上，你可是明君？”

哦了一声，仍是不动声。姜沉鱼知，这位刚愎多疑的帝王正在估量自己，此时此刻，若有一句话说错，她就再没有翻的机会。但是——

姜沉鱼咬着颤抖的，秋瞳将泣泣，顿时令人意识到跪在地上的，不过是个楚楚可怜的女，而且，只有十五岁。昭尹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淡淡：“为了保住这个明字，朕还是听听吧。说吧。”

“哦？”

偏生，她空灵的声音，依旧如风中的箫声，字字悠远，句句清晰，“所以，臣妾前来自荐，愿倾绵薄之智，以全帝王之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