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十二年的三月，父皇病笃。太监国，对他多有忌惮。

所以他自行请旨，假借为国祈福之名，前往京郊南华寺参悟佛法。

一日，他早起透着窗棂朝外望去，瞧见一个少女立在树下，正踮脚伸手，攀着枝。山风轻拂而过，桐洋洋洒

其实，他是见过宋如锦的。

宋如锦仰起看灯上心绘着的人图。烛火的光芒笼在她上，把她整个人都衬得温起来。

徐牧之瞧见宋如锦起走了，立神思不属，不消片刻，也找借走了去。

圣上神未变，不置可否，只是笑着举起酒杯，隔空和梁安示意，痛快饮了下去。

众人的心思又复杂起来。六皇这般光风霁月，若是真心实意的便也罢了，若只是一时的伪装……

“无妨。”圣上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见皇后一脸担忧，就温和笑起来，“这酒不醉人，浅酌无碍。”

除了帮他洒扫饭的小厮，便再没有人搭理他。

提前离席的梁安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他顿了顿脚步，神有些幽远。

清澈疏朗的声音回在整个大殿。

他虽年少，但生得早慧，又自幼长在廷，所以一向对政事颇为。他知，与其杵在太面前碍他的，等他继位后拼命打压，倒不如主动避世，将来太看他乖觉，说不定会放他们母弟一条生路。

这时节虽不似腊月那般冷了，但北风过来的时候，也是刮脸般的凛冽。纫秋担心宋如锦病了，特意带她去了覆着帷幔的抄手游廊，两排灯挂着，帷幔下面两角扎在上，风一，就鼓鼓地飘起来。

宋如锦了。纫秋便：“那姑娘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今上一向是喜皇后的。六皇就是皇后唯一的儿。群臣看在里，思绪再度飘飞。

殿内烧了地龙，确实有些烘人。宋如慧唤来一旁的侍女，“纫秋，带二姑娘去走走。”

梁安先前请旨家修行的事，还把大夏这一年的安泰算作了他的功劳。

梁安端着茶盏站起来，初初长成的少年，姿，带着礼佛后特有的沉稳雅致，立在那里，就如同芝兰琼树、朗月满枝。他拱手行礼：“大夏风调雨顺，全赖父皇和太殿下心治理，儿臣不敢居功。可惜儿臣如今是方外之人，只能以茶代酒，敬父皇一杯。”

纫秋问：“二姑娘可要用些心？”

在场一众臣都忍不住琢磨其中意味。也不知这话只是圣上随一说，还是另有意。

所幸禅房有四格漏窗，窗外正对着一棵桐树。到了清明前后，满树的桐悄无声息地开了，盈盈缀在枝，平添了一抹亮。

山寺清静，却也清冷。三月开的时节，山中还透着凉意。早起走禅院，寒气都能沁到骨里。山上又多雨，雨顺着山石淌下来，还会夹杂着衰败的落叶，目萧然。

寺庙众人只当他是赴京赶考的书生，一无亲朋故旧之所暂居，二无银两钱财住旅店。他也未尝明份，自寻了一间老旧的禅房住下，只与破床碎几、缺砚病琴为伴。

“，我觉着闷，想去透透气。”宋如锦凑到宋如慧的耳边，低声。

皇后柔声劝：“陛下，您大病初愈，还是少用一些酒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