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闹？我……”

陈酿沉默不语，不知如何答她。

她抬望他，他亦蹙眉望着她。

话可说。在她面前，他没有底气。

七娘叹了气，只问：

她似嘶吼：

那回他亦说夜了，可还由着她玩笑嬉闹。而此刻，她满腹委屈，他却再不依她了。

“蓼蓼，回家吧！”他轻声，生怕惊了她。

还有那枯萎的玉兰，此瑟瑟亭的玉兰。他亲手折来与她写诗作文，原来，他竟不过是个先生！

从来，所有人都捧着她谢七娘。不需谢诜亲自提亲，只怕汴京城中的世家，皆上赶着来。

“酿哥哥，你便这般看不上我么？”

“我说了！你别喊！”

记得酴醾架下，她的步摇缠上了荼蘼丝。他靠近替她解，下颌抵上她的发髻。

还不待七娘说完，陈酿猛地捂住她的嘴，七娘只本能地挣扎。

“别说话，你听！”

陈酿忽觉着自己卑鄙而可耻。他见不得她委屈，习惯了对她好，亦习惯了一切依她。

那是第一回，七娘觉着陈酿是与众不同的。她为他彻夜难眠、辗转反侧，原来，一切到，终不过还是一句“夜了”。

他终究是瞧不上她的。无才无德，不学无术，那才是她谢七娘。

而真正能在才情上与他相的，到底只得许一人无二。

四周格外寂静，只闻得枝叶窸窣晃动之声，却不像是风。

从来，他拿七娘最没办法。她聪明灵，时有狡黠奇思，虽不大懂得人情世故，却也是难得的赤之心。

七娘闻声，再忍不得，只猛捂住双耳，一面不住摇。

“是酿哥哥不好，不上蓼蓼。”他。

“夜了，”陈酿叹，似是自语，“回家吧！”

“蓼蓼，家中很是担心你，回去吧！”他又。

七娘这才知，陈酿为何忽然抱她。她的心已然提到嗓

他渐渐拉下她的手，七娘轻轻一颤，却也不闹了。

她说不话，又想起午后他那句“齐大非偶”，着实太伤人了。

七娘一惊，只难以置信地看他：

陈酿一急，忽将她束在怀中。七娘霎时脸红，心得极快，一时也不知落泪委屈了。

陈酿一时蹙眉。

“酿哥哥是说客？”七娘忽抬质问。

七娘依旧落泪：

一个教她“关关雎鸠”，教她“青青衿”的先生！

“蓼蓼！”陈酿忽打断，正，“别再闹了！”

“那夜酴醾架下，酿哥哥亦说夜了。”

她自拿一颗真心付，而他，似乎什么也给不了她。

七娘摇摇，一霎时，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只听陈酿低声：

七娘觉着委屈，直直想哭，却又哭不。与平日的委屈不同，此番，是自作自受，与人无尤！

可唯独此事，他心中是没个决断的。

“先生！”七娘自嘲地一笑。

“郑明珍说，我早晚会有报应。”七娘偏看着他，“原来，这便是报应！”

此去经年，本以为随他读书，他多少能有所改观。可午后那番话，七娘只觉一年来的心意，皆错付了。

可偏偏命运人，让谢府来了个陈酿。打最初在酒楼对词，他便极是瞧不上七娘。

陈酿猛住了声，只缓步行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