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直直对上他的目光。他从未见过七娘这般，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那模样着实怪异，又叫人心疼。

“阿弥陀佛，快些请来，小娘正闹呢！”

陈酿想如往常一般为她拭泪，却怎么也迈不开。像是有无形的力量，困得他动弹不得。

“蓼蓼……”陈酿似乎是挤的两字。

她指着环月便：

陈酿心中多少有愧，也知谢诜疑虑。

七娘再忍不住，泪直猛然往下砸。她也不知，自己何来的这么多泪。她只一味地哭，好似千般委屈，都要在这一刻哭尽。

丫们只七娘最听陈酿的话，像是得了个救世主。

“谁再与我提他，一并赶府去！”

“没想到，是如此。”

七娘一面落泪，一面正：

况且，他已然拒婚，决绝毅然。这忽来的担心，又算是什么！

“陈先生，小娘下不愿见你。想来她闹脾气呢，不如先生晚些时候再来？”

陈酿最知七娘的，也料到会是如此。

谢诜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今日被一介白衣当面拒婚，不知该说他不识抬举，还是谢府自视甚。

七娘闻声，猛直起，哭得更厉害了。

思忆里，七娘还从未如此生气过。环月惊得忙打发小丫走。

琳琅只劝：

“这先生，当不得一辈。”谢诜。

知为何，亦憋红了一双，霎时不知如何言语。

“谁敢放他来，我便将谁赶府去！”

“酿儿，”谢诜又发自嘲的笑，“老夫越发看不懂你了！”

“不妨事，我只在此等着。她何时愿意见了，劳烦你再通传一声。”

琳琅摇摇，至七娘跟前，又回：

琳琅一时颇是为难。都说七娘闹起脾气倔得很，这陈先生不动声，倒是更倔！谁知七娘是否是跟他学的！

丫们吓得面面相觑，自不敢放陈酿来。她们几经商议，遂让琳琅去回话。

她只：

环月只双手合十：

七娘忽觉更

他了，遂：

七娘自一回房，便趴在榻上默然垂泪。见着枕已了半个，丫们劝也无用，又不知因由，只得陪着她。

正有小丫屋通传，说陈先生求见。

门外的阿珠吓坏了，还未见过小娘如此！也不及多问，她便忙赶着追上去。

方至院门，只见陈酿面亦不好。

陈酿说罢，也不顾礼数，只兀自往七娘的院去。

“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不是最听陈先生的话么？”

他只：

还是谢诜先开了：

“左右，我还是她先生。”

“大人，我，”陈酿想起七娘方才的模样，依旧蹙眉，“我有些担心蓼蓼。”

“是我对不住她。”

汴京世家，满门朱紫，自以为不可攀，也总有人家看不上之罢。

七娘垂下眸，再不看他，直直跑了去。

“陈……不，他！他不走，说等小娘愿意见了再见。”

谢诜忽抬看他，有些不解。陈酿此番拒婚，分明得罪谢诜，此时应在意的，不该是自己日后的仕途么？

厅中只余陈酿与谢诜，二人皆愣着，似乎有许多话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