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萍方见着陈酿，拿团扇掩了掩，行万福：

七娘仰着面笑：

“这样一闹，倒不如上书房乖乖念书去。”陈酿扶额。

赏雪，白日游园，夜里步月，都是极风雅的事。不似朱门之外的寻常百姓家，成日里想的，尽是温饱三餐，到底可怜无趣些。

只见许萍穿了件蟹壳青素罗褙，系一条葱白暗纹裙，上只一支珠钗，两三朵绢。她虽在孝中，未免太清简了些。

“酿哥哥的才智，总要叫大家都知才好。你厉害，我也好狐假虎威。来年，更等酿哥哥考上状元，我就不怕朱二表了。”

她这般自然地说来，倒叫陈酿一愣。这话只在鲁国公府与她说过一回，她倒记住了，还拿来与许娘说。

“那日七妹妹来还集，倒是多谢先生了。我见其上新添的注，想来先生有许多指教。”

七娘又至窗前，放下半面帘。陈酿跟上去，无心问了句：

“还了便是，却提起我来什么？”陈酿摇。

只是别家娘看看雪，自是情理之中；赏雨也是有的。倒是今日泼天大雨，人多是闷在家中，百无聊赖，也只七娘还有心思闹玩耍。

虽为玩笑话，七娘却是认真的模样。陈酿忍俊不禁，好一个“狐假虎威”，她竟着脸说了。这孩的心思未免太灵巧坦纯了些，偏在这样的富贵之家还好，由她胡闹胡说。若是小门小，哪容得她这样？

“不过一时心，先生切莫放在心上。”

许萍刚说完，七娘便拉她坐下，只安笑：

五郎依旧是那大大咧咧的模样，还未见着他人，便听他声：

“如今许来了我家，也就再不凄苦了。”

陈酿回作一揖：

“笑骂由人笑骂，我行我素而已。”七娘笑。

因想着前日集的事，她又向陈酿行了一礼：

“先生也在。”

“众人都避着这雨，我却是能苦中作乐的！”七娘巧辩。

话音未落，只见仪鸾宗姬带着五郎与谢菱正来。仪鸾宗姬是素简惯了的，只髻上一对白玉多宝步摇，彰显着皇室的气度。谢菱一家常打扮，握着团扇浅笑。

“自然还了，果是许的呢！那日她还惊，酿哥哥怎知的。过会叫她谢咱们。”

“前些日，托你还许娘的集，可还了么？”

“指教不敢当，是我鲁莽了。”陈酿，“见小娘诗文颇好，只是转结太过凄苦了。”

她兴致颇，让人焚香除了气，又学着仪鸾宗姬的样布起茶席来。陈酿只由着她忙前忙后，她又时而唤陈酿帮忙，拿这个，递那个，总是脚不沾地也就是了。

不几时，许萍便到了。她住得最近，一屋就瞧见七娘，只笑：

“不过是挨着的两座院，你却声势浩大的，又那么些人来接，倒叫人说我轻狂。”

“先生哪里话？自是七妹妹的盛情。”许萍。

此时七娘在侧，许萍倒不好与他多说，只敷衍：

反观七娘，褙用的海棠红衣料定是特意制的，领还绣了串儿。丝履尖拿金线捻了，行动时粼粼的好看，又不易磨损。

“许娘有礼。本是为着七娘的功课来，临着要聚会赏雨，还望娘莫觉在下唐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