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公跪伏在地，额贴冰冷的砖石，不敢多言。

撤铺销毁账簿，闭门关店，如此之快。

传来的消息，北镇抚司近日来行踪不定，落笔还提到了长宁公主朱鸢。

魏湘立于阶下，灯影曳后如墨痕逶迤："你不信我？"

那年他们十六岁，把常年欺压女的教养嬷嬷推下井时，她拉着他的衣袖，浑伤痕的挂着泪，“魏郎，我害怕...”

"娘娘猜..."他任那血。"若长宁公主知晓你害她母后产下嫡后，定活不下这条命..."

“万舒月，你别忘了——”

这一局，朱鸢走得极妙。

他的目光落在折上。

万贵妃截断话，盏中茶汤泛起涟漪，"除此之外。"她背过去。“魏郎，还和别人了易。”

"娘娘玉安康，倒是臣多虑了。"

她竟然敢伸手至此？

若陛下追查此事，广陵王能否全而退，还是未知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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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缠枝香炉腾起一缕青烟，万贵妃推过洒金笺。

而万贵妃……魏湘眯了眯。

——她已经不再完全信他了。

他一怔，这是她时隔多少年，喊的一句，魏郎。

“当年你我，从不相信世间情义，唯有彼此共存，才是活路。”

“娘娘既疑臣，又何必问这一句。”

而他，又何尝不是？

铜漏滴答声里，他分明听见墙金步摇摇曳的脆响。

“如今，娘娘有了长，有了家族，便要与臣论公。”他笑了。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暴雨，惊雷再来时，两人隔着火光相望。

他疏离的说着，带着讥讽。

“如此，可不公。”

她故意布下局势，让广陵王的人提前得知风声，从而主动，看似避开风波，实则反而坐实了他们与私盐的牵连。

窗外再次响起惊雷，只是这次，劈开的是他们同舟共渡的覆难收。

万贵妃纤指轻抚青釉盏沿，釉映得丹蔻愈发殷红："魏郎可知，鼠疫药方自何散？"

魏湘缓缓呼一气，笑了。

二十年枕边人，此刻竟如雾里看。

她该不会对此一无所知吧？

三日前，听闻她鼠疫急症，昏迷不醒，趁着面圣，急忙赶到翡翠阁内，那人不但没事，还倚着翡翠枕轻笑。

万贵妃手中翠簪抵住魏湘间，颈侧动的血脉不止："好个狼心狗肺的阉！"簪尖刺破渗血珠，"昱儿若损半指，本便将你剐了！"

“...扶广陵王登基，贩卖私盐筹集军饷，掌控禁军，每一步棋局推至今日都有你我脚印，来日东窗事发，我拿不到我想要的，你也不了太后...”

蝇小楷映着烛火，字字藏锋："药方当年你我各执一份，经手之人皆已封。"她抬时鬓间累丝金凤轻颤。

魏湘低抚了抚袖，神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