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筌佑有力，很多事情被他一说，倒没有原先那样烦闷了。他觉得压在的大石似乎稍微挪了位，不再咄咄人，压得他不过气。

白沫的剖白打了他所有节奏，他原先计画好的事无法行下去，他应该是要怪她的，平白无故给了他希望，莫名把他拉来这个世界陪她一起承担这个自欺欺人的谎言，但当孟睿对上她的，却一句斥责的话也说不来。

孟睿盯着他看，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如果是你会怎么？」

陈筌佑垂下，正好错开孟睿的视线，自顾自接了下去：「但是却没想到本没有『孟睿』，是吗。」

孟睿把手放上来，看着他问：「林轩？」

「我自从来到这里，一意孤行了很多事，对她也好、对你们也罢，几乎都是以利己主义去思考。我以为我会来到这里是个意外，是老天给的奇蹟，既然如此就不该浪费。」

「喜就是世上最没理的事，患得患失，他随便一个动作你都能在心里揣测一千意思，有时候状况糟，那一千里可能有一千跟你有关──不好的那有关。」

「你指什么？」

陈筌佑不作声，就当是默认。

孟睿的表情有些复杂：「你没有说，但是书里有写。」

陈筌佑：「……哦。」

如果你和林轩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会怎么？

对喔。

他沉痛地了眉心，心里涌上的烦闷却丝毫没有消退的跡象。

片刻，他又问：「你有没有过一觉，你想要追逐一个人的影，却觉得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永远都遥不可及？」

他也记不得自己是如何撑过那段日，但在记忆中那个人总是存在于他的世界，存在于他的心里，并在那拥有一隅专属于他的位置。

他心疼都来不及了，又怎么捨得骂她？

「很多。」

「是啊，我们的情况不一样。」孟睿轻轻低喃。

孟睿挑眉：「你们没在一起？你俩不是同居吗？」

陈筌佑继续往下说：「其实一开始知自己向时我很错愕，虽然年代已经相对开放，但毕竟还是少数群组，那时候没什么自信，成天战战兢兢担心被人发现，藏着掖着，像个傻。」

陈筌佑连想都没想：「我不知，我不是别人，你也不是别人。但如果是我，我的情况跟你不一样，我跟林轩是中才认识的，说不定我本没有你这样的持，他也不会因为我去许什么狗愿望。」

「其实吧，我也不知为什么喜上他，可能是狗血的一见钟情也可能是其他的什么，反正就是喜了。然后我就发现，我早就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了，我只怕他讨厌我。」

他盯着陈筌佑，嘴角扯一个难看的弧度：「可是我越来越搞不懂了。」

起初认识他，是觉得他和自己同病相怜，那份沉重复杂的喜没有归。后来变得熟悉，是因为某程度上意气相投，有时他觉得陈筌佑过分乐观，但更多时候，他觉得这个人似乎什么事都好了最坏的打算，孑然一承担后果，然后云淡风轻地揭过。

陈筌佑回答得很快，几乎是不带犹豫：「有。」

孟睿往后一躺，整个陷在柔的沙发里，他整个人还是茫的，他不知该怎么，走哪条路才是对的、应该的。

孟睿没说话，静静等着他的下文，陈筌佑沉淀了下心情，「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恐同？」

陈筌佑一脸不可思议：「谁跟你说我们在一起了？」

说着说着，竟是有些片段从脑里鑽来，生生从绷的嘴角里溢几丝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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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我们同居？啊算了，我们真没在一起，林轩自己有些问题，没那么快克服，但至少他也不会跟别人在一起，对我来说算是另一安了吧。」

说完他又自嘲地笑了一声：「林轩不像你那位一样，他对我没有那么沉的情。」

「反正结局不是好的吗，你们不是在一起了？」

我并没有你那样的勇气。

我谢谢你了。

孟睿一隻手放在左上，似乎有些挫败：「我羡慕她拥有一个完的人生，也忌妒『孟睿』能一直待在白沫边，所以我拿走一应该是没关係的，我从他边借走一有白沫的回忆应该是无所谓的……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孟睿短促地笑了。

陈筌佑转了话锋：「当然再曲折也不会有你的曲折，你这已经达到另一境界了，比不得比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