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睿在上寥寥勾了几笔，先是一无所知的茫，而后半知半惑的喜，后为全盘皆知的涩。初步构想完成后，他缓了缓，又看向萤幕。萤幕上是一张女孩的脸，一双茫然看着前方，没有背景，像被一团雾包围。

他觉得很熟、似曾相识，看着看着，脑里闪过一个画面。

那年白沫八岁，他十岁。

只是他没想到白沫是认真的，明明之前都是拿着素描本跟在他后到晃。自从喊了七八糟的话后，整个人都变了。素描本不拿了，改看书；有时也会拿着笔在笔记本上涂涂改改，写些小段。

……

下午14：31成全：我们继续说正事，这是校稿后的全文，内容上其实也没什么差，跟之前你手上的那份差别不大，主要就是错字改了，加了几篇番外。你看一下word上第十三页中间，这一段我希望你能给个黑特写。

孟睿最后还是决定去睡觉，他把初步的草稿传给白沫后，电脑关机，一栽床里。脑里绕着很多有的没的，他以为会睡不着，没想到睡得特别好，几乎一碰到床就失去意识。

──毕竟人死不能復生。』

孟睿看了一，是《曾经》的全文，他了下载，把档案存到工作资料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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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不信啊？这样不行。你要对自己有自信啊！拿平常睥睨眾生的态度来！』

『我曾预想过很多可能，如果我能与你再次相见，我该对你说些什么。

他想到了。

『孟睿，我们以后如果书，你要帮我画画吗？』

很纯粹地想把「如墨」这个名字带到眾人里，让很多人去替他记得，那个应该荣光加冕的名字。

是笑着朝你挥手，演技超常地向你说声「嗨」；是冷着脸，质问你为何不告而别；是哭红了脸，衝上去一把抱住你。

他们还小，未来存在着许多可能。

但他不知白沫是因为什么。

当时的茫然、喜悦、恐惧、疑惑还有焦虑全混杂在一片，五味杂陈。后来知这里是平行世界，是真的也是假的，是假的也是真的，心里又突然酸了一块。

为一个被荼毒已久的读者，白沫从原本无章法的天书到稍微能看的段，再到能够让人想看后续的小故事，这之间不过过了几个月。

那时年幼，白沫在孤儿院里大放厥词，嚷嚷自己要当上大作家，要比现在檯面上的任何人都要厉害，说了很多。孟睿在一旁看着她，任由她说。看她何时说累了，让自己能够清净清净。

『……』

他还没上嘴，白沫兴采烈，没给他这个机会：『除了封面跟封底，我看到现在的书里也有画！黑白的！全你都会帮我画吧！我目前看过的所有画里，没有任何一个画得比你好的！』

下午14：31成全：成全向您传送了一档案，击下载。

一看到内容，孟睿打消睡午觉的念，准备埋首工作。白沫的委託时间比较，盗印风波没有降低她的速度，反而加速完成全文。孟睿打开文档，《失而復得》的字数不多不少，十五来万，word字档算上排版，百来页起。

白沫一向，以孟睿看来，甚至能说她无不，内心就是一座铜墙铁，好像任何事都影响不了她。再污浊的脏泼过去，都像把小石投湖里，激不起什么波澜。

孟睿盯着那则讯息看了一会儿，回了一个ok后就把聊天关了。

孟睿意外发现，白沫在文字方面很有天赋，孤儿院的孩没法上学，都是院长在院里拿几张桌跟椅，直接跟孩讲起课来。估算起来约莫是小学一二年级的年纪，她已经懂不少词跟字了。

他看了前言，想起自己初来乍到，刚见到白沫时的样──简直像个傻。以为自己走火產生幻觉，一惊一乍的。明明兴得心破百；却连上前确认的勇气也没有，经年累月攒下的稳重全餵了狗，像木愣在原地，还等白沫开。

我想过很多，却没想过如果真能实现，我该如何压下内躁动的心，还有失而復得的喜悦。

下午14：30成全：好啦，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她远比你想得多了，现在市面上的大神，哪个不是过万千压力过来的？明里暗里的抹黑谩骂多着，谁没经歷过都没那个脸说自己是大神。

陈筌佑的话题转得很快，他不过恍神几分，内容又被他带到工作上。孟睿顺着他的要求看了几word，在陈筌佑特别要求的地方加上几个备註，要怎么画，等到所有黑都确定后再来定夺。

茫然看着前方、没有背景、像被雾包围。

孟睿盯着早上白沫给他的纸──皱的，几乎要裂成两半。他看着看着，脑中闪过前些日白沫嚷嚷的作家，突然觉得好像不是办不到。

──是他自己。

跟陈筌佑的对话暂时告一段落。他走到厨房泡了一杯茶，才刚坐下白沫就传来讯息，是个志的文档。上面还附了一个笑脸，要他赶把封面生来，需要讨论也完全没问题。

『太浮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