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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黄河也不死心的一股轴劲,办过大事也被迫犯过小错;大比武的胜利属于李响、刑警队的锦旗属于全体,丢枪、挨批,安欣从没落着什么好。可等到安欣调走,辗转在交警、档案科和信息科间的频繁调岗之后,来自第三方的、独属于安欣的溢美之词反倒时不时地落进耳朵里。
夏日里久雨初晴后的第一个漉热天,一个陌生老太太在市局门口叫住正要往里走的张彪。张彪看着老人走路颤颤巍巍拄着拐杖的模样,忙迎进门卫室吹凉风解暑气。老太太捉着张彪的手腕,慈眉善目,全然一幅和孙辈讲话的亲切口吻,用没那么标准的普通话说是来找小菩萨。
张彪一愣,凑近些再问,您找谁?
老太太笑眯眯的,气息虽稳,可描述起来天花乱坠,说是你们这儿的警察,那天穿着警服,头发是短茬,身高跟她儿子差不多,眼睛倒像她家养的一条小花狗,怪可怜见的。
虽然描述稀里糊涂,可说话很有条理,能认出警服,也知道循迹找来市局,眼珠并不浑浊,不像是阿兹海默症患者的胡言。张彪暂无要务,平日里念着家中母亲,倒也总是对老年人格外挪出几分耐心。他一面和颜悦色地要来了老人的身份证,给警员打手势让他去查有没有老人走失的报案;一面又问,我们是公安警察,怎么就成了菩萨呢?
不是你哩。老太太分得很清,眸光闪动,依稀间显出几分年轻时神采飞扬的模样。她给张彪描述:是个瘦高瘦高的小孩,那天差点有车撞我,他救我呀。
“车那么快、人那么多,一下子就蹿出来,我好好的,他磕在车上。还送我回家,没事人似的——不是菩萨,哪有这么神通广大?”
“我就是来问问呀,小孩受伤没有?磕出那么大动静,肯定好疼的噢。”
脑中闪过一个名字,张彪右眼皮仓促地跳了两下,他拍拍老人的手臂,您记得他姓什么吗?我给您找找。
“噢——对呀!”老太太像是才想起来关键,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纹自眼角蜿蜒开去,“小安——他提醒我注意安全呢。”
张彪面对老人温和的笑脸出现短暂的裂缝。狗屁菩萨——他几乎怒不可遏地在心里骂将起来,哪有以淋漓血肉的肉体凡胎去亲身渡人苦厄的那种菩萨?
张彪啐一声,从回忆里将自己拖拽出来,失神间余光里忽然看见片刻没有动静的安欣胸膛迅疾地起伏。
高潮余韵后的不应期缓慢地退潮,神智又落回人间。
安欣眼神重新聚焦后,第一眼抬眸便望向身旁的张彪,而后目光下移,对方仍然昂扬的阴茎没有释放过的痕迹。
张彪没错过对方眼神的迁移,心下一动,阴茎随之一跳,马眼诚实地吐出点前液。
安欣潮吹过一次之后的嗓子很哑,下巴朝张彪性器的方向蜻蜓点水似地扬起一点弧度,“给你打出来还是操进去?”
张彪难得有机会听他说脏话。师父还在那会儿张彪总挤兑他,阴阳怪气地扯着嗓子喊太子爷,安欣也常以懒得一般见识的态度不予回击;后来李响做了队长,安欣反倒沉默下去,张彪的挤兑照旧,只是频次降低许多,而每次嘲讽抵在脸上,安欣也只是不言不语地走远。他那时总怀疑安欣在背后憋着阴坏,否则哪有人这样能忍。可安欣从不躲在暗处,走在正午的阳光底下,被阴处长出的坎坷绊倒了也反复爬起来,反倒叫他相形见了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