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一片狼藉宛如狂风过境的屋，当下李云嫆差没崩溃，却也只能暂时忍下了那气，把这笔账先记下了，让下人重新收拾了屋，该修缮的修缮，该清理的清理。

她们也都是看不起她吧。

没错，对她来说，下最重要的就是她与康王的大婚仪式了。

外面嘈杂不堪，夏莲赶过来把一扇半开半合的窗关上了，屋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今天是她嫁的前一日，本该是亲朋好友以及亲戚们过来给她添妆的日，然而，她从昨天等到今天，都没有人来。

“祖母带你买糖葫芦去，好不好？”

“砰！”

她有康王就够了，康王对她是真心真意的，他们之间的情是最纯粹的。

外面传来重重的摔门声，响亮得仿佛连这间屋的窗也震了一震，李云嫆放下手里的白瓷茶盅，不由蹙了蹙眉，目不悦之。

这间屋只不过让李豪住了一天，就变成了这副样。

还有方明风……

“等大婚那日，康王来迎亲，你们想让他看见我住在哪儿？”

这辈她也只能辜负他了。

她勉咽了下去，以帕了嘴角，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右前方的一座四折紫檀木雕绣缎屏风，屏风底座磕掉了龙大小的一角。

李云嫆知，对于李家人这下三滥，晓之以理是无用的，只能以权势压制，让他们怕。

李大娘也担心把李云嫆这未来的康王妃给得罪狠了，嘀咕了几句“矫情”、“难养”什么的，还是乖乖让孙从这间心布置过的屋搬了来。

她先前一时气愤地从这宅跑了去，可实在是无可去，她既不能去康王府，也不能回芦苇胡同，就只能回来了。

那些往日里和她要好的姑娘们，那些顾氏族里的亲眷，那些曾经对她和善慈的长辈们……全都没有来。

李云嫆半垂下睫，看着茶汤里沉沉浮浮的茶叶，瞳孔闪烁不定。

“哪个小气鬼不给你糖吃？”李大娘愤愤地说，啐了一，“呸呸，真是个一不的铁公。豪哥儿，你以后别跟他玩。”

这燕窝差了，不是上好的血燕。

等明天她嫁，自然可以从这里搬去了。

顾燕飞伸两手指着自家大哥的袖，轻轻地晃了晃，“大哥，你们先去，我骑鸿羽晚些再跟上你们就是了。”

当时，这间屋早被李豪这熊孩得一团，不仅是这座紫檀木屏风有了明显的瑕疵，他还砸碎了瓶和盆，地上随可见一页页被撕碎的书页、纸团、碎瓷片，墙上也被墨胡地画了一。

大概自她从顾姓改为李姓时，某些东西就变了。

“……”顾渊下意识地想说她不必去，但又一想，妹妹无论什么都自有她的用意，又改，“我等你吧。”

“好好好，乖孙，你哭得祖母心都疼了，我们就吃麦芽糖……”李大娘毫无原则地哄着孙，“祖母这就让人给你去买麦芽糖。”

当时李豪还叫嚣着要把她赶去，李大娘骂骂咧咧，左一个“赔钱货”，右一个“贱蹄”，但是李云嫆已经无所谓了。

每每看着这座屏风上的瑕疵，李云嫆就会一阵气闷。

她直接告诉李家人：“我得从我的屋嫁！”

这两日，京中的一双双睛都在观望着这桩婚事，李云嫆的世更是成了京城中茶余饭后的话题。

“祖母！祖母，我要吃麦芽糖，二狗不给我吃麦芽糖！”李豪尖着嗓在屋外激动地喊着，他的声音尖锐得仿佛刺在人的耳上。

李云嫆端起茶盅，浅啜了一茶去掉腔中的甜腻味，轻轻地“嗯”了一声。

明天……

坐在窗边的李云嫆舀了一勺燕窝送中，微微蹙眉。

夏莲捧着刚沏好的茶走了过来，见李云嫆在看那座屏风，就安：“姑娘，等过了明天就好了。”

顾渊本就不在意李云嫆和康王何时成亲，左耳朵右耳朵，早将这事抛诸脑后。

“好，你记得追上来。”顾渊颔首应了，溺地看着妹妹，狭长的凤眸在正午的光下分外明亮，分外柔和。

她这么一说，李大娘与李父立刻怕了，没什么底气，毕竟李云嫆要嫁的人是堂堂康王，是皇亲贵胄。

日久见人心，那些趋炎附势之人不来也罢。

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的。

时隔两日，此刻的李云嫆早就冷静了下来。

“麦芽糖，我就要麦芽糖！”李豪越叫越大声，撒泼似的叫得哭天抢地。

李云嫆抿了抿，那漆黑邃的双眸奇的冷静。

“……”

“不让我嫁得风风光光，那就是给康王添堵，你们自己考虑清楚！”

京城中的其他人则不然。

这些闲话也或多或少地传李云嫆的丫鬟夏莲耳中，可她没敢跟李云嫆说。夏莲忧心忡忡地看了李云嫆一，默默地沏茶。